卓洪那张方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厉声开口?:“胡闹!许暮,你作为?整个钦查处的负责人,就更应该知道,所有的指控都应该讲证据,而不是长着一张嘴就开始造谣我庭和罪犯勾结!”
“卓审判长。”许暮的声音依旧平静,丝毫没有被卓洪的情绪波及,“本人只是在陈述可能发生的一种假设,并未对审判庭做出指控。”
“既然是无聊的假设,那就请许钦查回到旁观席,不要耽误了行刑的流程。”卓洪声音缓和了些许。
许暮脚步丝毫未动,缓缓摇了摇头:“卓审判长,文件显示,监督者有打断行刑流程进行确认的权利……”
许暮的声音顿了一下,周身沉稳平和的气场骤然收起,倏忽抬眼,眼锋直指高台之上,展示出在审讯、追杀时锋利的一面,气势凌人:“还是说,你百般阻挠我执行应有权利,是在隐藏什?么秘密?”
卓洪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咬牙半天,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哼,我公事公办,哪有什?么可藏的秘密。既然许钦查执意要查,那就查吧!”
许暮收敛气势,微微颔首示意:“多谢,我也是公事公办而已。”
审判台上的武装员工给?许暮打开了通路,许暮转身向?着审判台中的罪犯走?去。
他背着身,薄唇抿紧,脊背紧绷着。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观察力。
在这些罪犯被关押在钦查处进行审讯时,许暮对这七十三?个人,每一个都亲自面对面审问过。直到他们将作案和幕后?主使全?盘托出后?,许暮深刻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又再次重新提审,使用专门?的问询技巧、观察他们的眼神、甚至用上了测谎仪,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本想暂时压下审讯出的结果,却没想到,卞印江提前拿到了资料,直接将案件结果公开刊报,用舆情压力将整个案子定?了性。
原本许暮只是觉得其?中违和感太重,直到卞印江按耐不住出手?后?,许暮才真?正确认,其?中一定?藏着巨大的阴谋,能够让钦天监的最高管理者之一仓促出手?。
许暮明面上听?了卞印江的话,但回到钦查处后?,他依旧没有放松对这些人的问话。
这段时间,许暮每天都要抽出时间,重新接触一遍这些罪犯,进行问询,自己观察这些人的状态。
所以这些人的面孔、甚至是微表情、眼神状态,许暮都熟记于心。
但许暮刚刚看着被押出来的这些人,总觉得那些人的脸有些怪异,神情木讷不似真?人……虽然这一切都可以用即将被执行死刑的恐惧解释。
许暮微微眯起双眼。
他刚刚问过江黎,江黎抬头瞟了一眼,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疑惑地说,不就是那些人么,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他总觉得不像。
乍一看,几乎没什?么两样,骨骼、肌肉走?向?,都完美契合,但脸上的一些细节,却好像还差了一些意思。
这些脸……
许暮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分诡异的形容词。
这些脸……很新。
他观察过这些罪犯很久,这种微妙的误差让他起疑。
这些人不像是原本亲手被他抓获的犯罪者。
反倒像是……戴了面具的替罪羊。
但还是很诡异,如果卓洪、或者说卓洪手下的某些员工,真?的跟某些罪犯暗通款曲,找来身形几乎一样的替死鬼,戴上精致的仿真?人皮面具,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眼前七十三?个人,七十三?张脸,都让许暮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