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猛地站起身,起身的瞬间,几?乎失了往日里?冷静沉稳即使天塌了下来也自岿然不动的气度,抬手之间,碰翻了放在桌角的保温杯。
“咣当”一声,保温杯被碰掉地上。
哗啦,茶水撒了一地。
许暮这才骤然回神。
“许哥,咋了?”白严辉从门口探出个脑袋,问。
江黎的目光在地上的保温杯上扫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笑着开?口:“没什么,你们许队长见到我太激动了,一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白严辉语调瞬间拉高,“嗷嗷嗷——”地跑走了,然后“卫姐卫姐卫姐”地在许暮办公室外头?乱窜。
许暮:“……”
许暮静静弯腰捡起来水杯。
“喏。”江黎顺手从门外随手捞了个拖把,递给?许暮,然后关上门,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声抱怨,“你们钦查官的衣服怎么能这么难穿,把人拘束着,不觉得?系领带勒着脖子不舒服嘛?”
江黎抬手扯松了领带,毫不客气地往许暮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窝,抬起一条腿,将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
许暮收拾好地面?上的茶水,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抬眼看到江黎把他办公室当家一样的姿态,说:“好好坐着,别把鞋踩在沙发上了。”
江黎瘪瘪嘴,一身反骨,他讨厌别人管他,但不想跟许暮对着呛声,就偏不好好坐着,直接站起来了。
话一出口,许暮就有些后悔,他知?道江黎说过不喜欢别人试图管束他,但江黎的习惯和他确实隔着十万八千里?,一下没留神,话就已经说出来口。
他没有要求江黎的意思,只是习惯使然。
办公室里?瞬间静下来,许暮注视着江黎,他发现无论看多少次,仍然是一样的惊艳,这种惊艳和高架桥上遥遥相望的那一眼,和西斯特?螺旋大楼上先后踩着踏板疾驰而下的疯狂,和五颜六色的彩灯彩带映照下地下酒吧吧台前的无声对峙,和某日寻常夜晚在一窗之隔的房间内外的对视,都一样。
一个与自身完全截然相反的人,却能在每一次见面?时,都令他心跳加速。
好像爱之一字,本身就是违背人类生?命的本能,违背习惯与天性,让理智成为螳臂挡车,逆着滚滚洪流而上。
江黎见许暮只是看他,一直看着他,不说话,忽然凑近,调笑问:“我这么好看?能让传闻中?不近美色的大钦查官都看呆了?”
“嗯。”许暮轻声含混过去,恢复平静,问,“卞印江说的特?邀顾问,是你?”
江黎点点头?:“对,我也没想到那老不死的怎么抽了风,来来回回为了让我加入你们钦天监,找我好多次。”
许暮微微震惊,连忙上前两步,用手指轻轻点在江黎唇上,说:“江黎,你以后在钦查处里?,一定?要注意言辞。”
江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说什么,许暮生?怕江黎一个不注意在外面?也这么猖狂,可就闹出大事来了。
江黎没立刻出声,他眨眨眼,目光落在许暮点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上。
大钦查官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
这动作激起了江黎的胜负欲,江黎忽然眉眼一弯,张开?嘴,伸出舌头轻轻碰了碰许暮的指尖,笑着轻声说:“可是宝贝,你对那老东西的称呼不是也从长官变成了直呼他的大名吗,所以,我只会在你面?前这么直说的……只对你一个人哦~”
温热濡湿的触感落在指腹上,许暮瞳孔震颤,耳根瞬间爬上一片绯红,像触了电一般收回手,手指僵硬地轻蜷,不知?道往哪里?放。
江黎将许暮的反应尽收眼底,得?意地眨眨眼,如果这时候有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哼哼,小样,区区进化那么一点点,还想反过来调戏他,还早着呢。
许暮缓缓回过神,轻轻呼吸,稳下狂跳不已的心脏,问:“卞印江邀请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江黎笑得?更得?意,故意问:“怪我呀?”
许暮被江黎的眼神看得?有些脸上发烫,不禁侧目移开?视线:“没有。”
“我故意的。”江黎说。
“什么?”许暮愣了下。
江黎笑眯眯地走近了一步,靠在许暮身上,抬头?,凑近许暮的耳侧,气吐如兰般:“报仇呀,谁让你上次走到时候,那样弄我。有本事你现在继续。”
许暮抬手,用胳膊挡住下半张脸,向后连退了三步,又惊又急,但还是压低声音说:“这里?是办公室!”
江黎歪歪头?,故作不理解,问:“办公室py不好吗?”
许暮震惊到忘记说什么:“……江黎!”
又扳回一局。
江黎满意了。
还是之前那个正?经古板的大钦查官,一逗就脸红。
玩完大钦查官,江黎恢复常态,说:“我本来不想跟钦天监沾上一丁点关系,但奈何卞印江给?我开?了一大笔的工资,渊也给?我单独设立一个卧底的任务,设置了一份很高的酬金,我向来见钱眼开?,没理由不答应。”
江黎嘴里?涉及正?事的时候,从来就没几?句真话,许暮不信。
但他也不方便多问,有些事,如果江黎愿意跟他讲,他会细细倾听?,如果不愿意,许暮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不过……
“江黎,卞印江跟我特?别肯定?地说,他提前调查过你的身份背景,”许暮凝眉思索片刻,“他说新来的特?邀顾问身份清白,绝对不可能是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