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令江黎的身子一颤,子弹穿过肩胛飞出,在江黎的肩膀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血洞。
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出,转眼间就将整个丝绸质地上衣完全?浸透,鲜红滚烫的血液汩汩涌出,淹没白色的衣物,让衣物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
江黎感觉到整个半边身子在一瞬间变得僵硬麻木,完全?失去了感知力一般,接着紧随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灼烧般的疼痛。
疼痛顺着肩膀迅速蔓延开?来,侵蚀四肢,从左半边的肩膀,几?乎要从上到下?被?撕裂一般,伤口的边缘泛着烧焦的黑,像是?无数的蚂蚁爬在枪伤的边缘,用?尖锐的口器剧烈撕咬。
江黎呼吸乱了一瞬,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冷汗迅速布满额角,凝成密匝的汗珠,打?湿灰黑色的半长发,额角处的发丝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侧,他的唇角微微渗出一点因?咬牙磨破口腔而?流出的血迹,脸色惨白,唇却因?鲜血而?殷红异常。
他的痛觉本就比常人灵敏,此?时更是?疼得让江黎都不想呼吸,甚至想直接对着太阳穴再来一枪,了结掉自己的性命算了,就不用?再捱这难以忍受的疼痛。
但江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硬生生地维持住了自己的行动能力。
因?为他需要完美?的伪装,他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和茫然,不能暴露自己受伤,也不能展现出自己的任何一丝弱点。
他接受过的杀手训练就是?如此?,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猎食者永远不会像君子一般等着敌人与其在全?盛时期交手,而?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专门挑人受伤疲惫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即使重伤,也要咬牙忍着不能发出声音。即使累到窒息,也要用?力撑着站直了不能倒下?。
这是?江黎的生存法则。
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死在了不知哪一个黑夜里。
所以就算疼得难忍,江黎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持枪的手丝毫没抖,依旧站得稳,面色一如往常,甚至嘴角还带着满意的笑。
江黎挑眼看向许暮,声音也如常,漫不经心地问:“叫我什么?事?”
“江黎……”许暮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几?乎紧紧缩成一点,他张了张口,徒劳发出一声呼唤。
而?江黎肩膀处的鲜血汹涌汩出。
许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也在这一刻几?乎要被?冻到凝固,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看着江黎惨白的脸色,即使这样,江黎还在笑。
心脏剧烈震颤,许暮强迫自己迅速回过神,大步流星来到江黎身前,却不敢抬手触碰,生怕触碰到江黎的伤处。
许暮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声音沙哑,不可置信地问:“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
江黎懒洋洋地随手将枪扔到那个被?安全?带舒服在飞行器座椅上的人手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挑起眼眸打?量许暮。
“老子平生,上下?城区都算上,最恨对孩子下?手的畜牲。”江黎说,“所以他别想活着被?你?们逮捕回钦天监受审。”
许暮说着,弯腰仔仔细细地检查江黎的枪伤,伤口处血肉模糊,边缘的皮肉被?烧焦,泛着焦黑,蜷曲缩在一起,许暮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审判庭会判处他死刑的。”
江黎听了,讽刺地笑了一声:“审判庭?我最不信任的就是?钦天监的那批货色,等他们判刑,还不如我亲自杀了,反正都是?一死。”
说着,江黎甚至随意耸了耸肩,他这个动作扯动了伤口,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