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令闻的心头猛地一跳,脑袋忽地涌上一股热气。他悄悄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声音,可一开口,还是难掩磕磕巴巴,“劳烦你……取两套厚实些的旧衣,再备两份……几日的干粮,送给方才那两个人。”
他说得很慢,不时抬眸看向景谡,生怕自己说得不妥当,“再、再给他们一个火折子吧,夜里生火……也能驱驱寒。”
说完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周洪听完,神色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景谡的命令。但景谡一句未,便证明了,这是段令闻的命令。也可以说,从此以后,段令闻的话,便是他的话。
“是!”周洪领命而去。
待他离去,帐内重归安静,段令闻才吁了一口气,肩膀刚放松下来,微一抬眸,便撞见景谡含笑的眼眸。
景谡微微歪下脑袋,笑道:“夫人还有何吩咐?”
段令闻耳根泛红,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像含在嘴里:“你取笑我。”
“怎是取笑?”景谡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是在想,待有朝一日,我的闻闻成为了一方主帅,那我不得提前适应一下。”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好似说得认真。段令闻下意识道:“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没有人生来便是主帅,不过是一步步学,一步步看。”景谡缓步上前,牵着他的手走向一旁的矮几坐下。
旋即,他从一旁的行囊中取出了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卷轴,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缓缓铺开。
段令闻好奇地看过去,只见羊皮纸上墨线纵横,勾勒出山川河流与城镇关隘,那些陌生的符号与密集的标注对于段令闻而言如同天书。
“这是行军所用的地舆图。”景谡耐心解释,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你看,这些是山脉与河流走向,此处为山隘险要,若遇敌袭,便可据此防守;而这片河谷开阔,利于扎营……这些记号,意指此处曾有过惨烈交战,行军需格外谨慎……”
“山势险峻,则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但若久困于此,粮草补给便是致命弱点……”
“河涧之处,若地势低洼,则雨季泥泞难行,人马极易陷落,故行军需顾及时节……”
段令闻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都在景谡的声音和这张地舆图。
之前在吴县时,他也看过一些兵书,只不过,兵书上所写的字于他而言,实在是晦涩难懂。
此时此刻,在景谡的话下,这幅舆图仿佛活了过来。
段令闻不自觉地越听越入神,他原本只是端正地坐着,渐渐地,身体微微前倾。不知不觉间,他的脊背完全放松下来,几乎贴合进身后景谡的胸膛。
他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当景谡的讲解稍有停顿时,他还会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一蹭景谡的下颌。
景谡顺势环住他的腰肢,不动声色地往怀中收紧了几分。
见段令闻看得入迷,他忽然间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然而,段令闻没有察觉。
微凉的唇,极轻地落在了段令闻的后颈上。
段令闻动了动,但仍没有察觉。只是身体越靠近那张舆图,试图要看得更加真切些。
景谡忽而一笑,他微微轻吮了一下,沿着他颈后的肌肤,一路留下细密而湿濡的轻吻。
“嗯……”段令闻忽而一颤,从沉浸中被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
短促的气音方一出口,温热的气息尽数覆盖在他的耳垂之处。
景谡的唇齿极轻地含咬着那一点柔软的耳肉,双臂更紧地将他贴近自己的怀中。
段令闻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出一声呜咽般的轻吟,身体霎时软了下来,若非景谡的手臂紧紧箍着他,他几乎要坐不稳。
轻柔的啄吻混合着灼热的呼吸,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耳后,那片肌肤迅染上绯红,烫得惊人。
他的手搭在景谡环在他腰间的胳膊上,指尖微微蜷缩,却不知是该推开还是拉近。
景谡手臂微一用力,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人圈进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