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律玄知道夏樱懂得以音律御兽,否则那两只神雕从何而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讲武德!
他强压心中惊骇,试图稳住心神,重新凝聚笛音节奏,夺回对万兽的控制权。
然而,夏樱的唢呐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她气息绵长,仿佛体内藏着一座永不枯竭的声浪火山。
那唢呐声在她唇下千变万化,时而高亢如凤鸣九天,时而急促如金戈铁马,时而诡异如鬼哭狼嚎,时而又诡异扭曲,活像一百只鸭子和一千只蝉在吵架…………
怎么干扰性强怎么来!
怎么让对手(包括野兽和吹笛人)集体崩溃怎么吹!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天空,金雕紫雕大战秃鹫群,羽落如雨!
地面,剧情却急转直下,成了动物迷惑行为大赏。
狼群在“进攻指令”和“捂耳冲动”之间反复横跳,队形涣散,步伐凌乱,像一群被强行拉去跳广场舞却永远踩不准拍子的社会狼哥,凶悍全无,只剩滑稽。
母豹焦躁地用尾巴拍打岩石,仿佛在打无形的节拍;两只小雪豹则彻底放弃治疗,开始互相扑咬对方的尾巴,试图用打闹来逃避这可怕的噪音。
那头棕熊更是重量级。
它被两股音波吵得头疼欲裂,竟开始左右摇晃巨大的身躯,前掌无意识地在地上拍打出混乱的节奏,活像一头在重金属音乐节台下被迫蹦迪的茫然巨兽,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却与任何旋律无关。
朔律玄不甘,鹰笛声越尖厉急促,试图刺破唢呐的音浪。
但夏樱的唢呐声,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精神乐谱上肆意践踏,蹦迪,还顺便扔了几个爆竹。
把他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旋律涟漪炸得粉碎。
他吹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胸口窒闷,全副心神都被死死拖在了这场注定一败涂地的“声波掰头”里,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在咆哮:
这女人……究竟是哪个匪窝里供出来的祖宗?!
他抬起红的眼,死死盯住远处那抹站得笔直的绯红,眼中阴鸷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女人……我本对你颇有几分兴致。
奈何你偏要与我为敌。
那么,便只能……
他指尖不动声色地抚上鹰笛下方的一个凸起。
这并非普通的乐器,笛身暗藏精巧机关,内淬的毒针,见血封喉,足以在顷刻间终结……那个吹唢呐的女人。
就在他指尖即将按下机关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索命幽魂,自他身后嶙峋的岩石后倏然闪现!
楚宴川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丝反应、惊愕、或求饶的余地。
他冷冽的凤眸中杀意凝如寒冰,手中匕出鞘的瞬间,空气都仿佛被那锋芒割裂。
寒光乍现!
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凄冷如残月的银弧。
匕精准无声地掠过朔律玄的脖颈,带出一线细如丝的血珠。
朔律玄脸上那混杂着震惊、不甘与音律被强行打断的扭曲表情,瞬间凝固,指尖无力松开,鹰笛“当啷”坠地。
身躯随即颓然向前扑倒,膨胀的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那片冷漠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