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粘稠而沉重,包裹着你,拖拽着你不断下沉。
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
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以及偶尔如同闪电般划过、带来短暂尖锐刺激的痛感。
那痛楚来自四肢,来自躯干,来自头颅深处,但它们没有名字,只是纯粹的感觉,如同野兽最原始的嚎叫,在虚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又被更深的混沌吞没。
时间?空间?这些概念早已瓦解。你只是一团漂浮在痛苦与黑暗中的模糊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另一种感觉开始渗透——冰冷。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紧接着是持续的、令人晕眩的颠簸感,还有哗啦啦的、带着某种腥咸气味的水流声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你的感知。
这些感觉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加剧了那无处不在的钝痛。
你在哪里?没有答案。甚至连“疑问”本身,都只是一个模糊的、不成形的波动。
后来,颠簸和冰冷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平稳的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干燥而柔软的东西包裹、支撑着,避开了那些痛得最厉害的地方。
有温暖的力量在移动你,动作很轻,却依然牵动了那些尖锐的痛点,让你在混沌中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抽气。
再后来,你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光线试图穿透沉重的眼皮。
你用了巨大的、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力气,终于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晃动的光斑,一个朦胧的、带着某种……关切?
随即,力竭,黑暗再次降临。
当你再次“醒来”时,剧痛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如同无数烧红的针,从四肢,尤其是双腿和左臂,狠狠扎入你的意识核心。
你无法思考这痛楚的来源,只是本能地蜷缩,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你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清朗,平和,像一道微光,穿透了你混乱的感知。
你艰难地转动沉重无比的头颅,视线模糊地聚焦。
你看到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晰,眼神明亮,里面映照着你此刻狼狈而痛苦的模样。
他离你很近,你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别动。”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你没有那么痛的一侧肩膀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
白色的布带,坚硬的木板,紧紧束缚着你的手臂和小腿。
为什么?你不知道。只知道被束缚的地方,痛得钻心。
你想出声音,想问,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干涩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