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陆烬声音沉稳。
“小时候他会笑,带我去训练场玩枪,教我拆弹匣,说我是他最骄傲的作品。”凌昊嗓音沙哑,“后来我妈死了,他就变了。把我当成一切,把所有靠近我的人都视为敌人。他说这个世界充满背叛,唯有亲情真实。”
“现在他更疯了。”林瑶站在门口,语气冰冷,“不管他经历过什么,敢在断刃基地动手,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不是一个人。”雷烈立于角落,望着通风口,“能避开双重监控,还能获取高级干扰设备,背后必有支持。单凭凌云做不到。”
“复兴城?”艾米低声问,语气中带着忧虑。
“有可能。”陆烬收回手,见凌昊呼吸渐稳,转头对林瑶道:“重新核查所有人员进出记录,重点排查医疗物资与电子元件流向。通知各岗哨提升警戒等级,禁闭区增设双人巡逻,每半小时巡查一次,并加装红外热感监测。”
“是。”林瑶点头,转身离去。
艾米抱着平板紧随其后,边走边说:“我继续追查干扰信号源头,或许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定位射点。”
雷烈最后一个离开,临行前深深看了凌昊一眼,眼神意味深长。门关上后,囚室只剩他们两人。
凌昊靠着墙缓缓坐下,双腿伸直,手撑膝盖,低头凝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他沉默良久,呼吸微促,似在压抑情绪。指尖轻颤,指甲陷入掌心,留下红痕。
陆烬在他身旁坐下,肩几乎相贴。他未劝,未问,只是静静陪伴。远处传来士兵的脚步声,还有厨房炒菜的声响,生活仍在继续。
许久,凌昊忽然开口,声音极轻:“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也该变成武器?像他一样,剔除感情,只为杀戮而活?”
“你不是。”陆烬回答迅,毫无迟疑。
“可我和他有同一个父亲。”
“出身不能决定你是谁。”陆烬注视着他,“你选择站在哪一边,才决定你是谁。你选择了我们,而不是他。这就够了。”
凌昊嘴角微动,想笑,终究未能成形。他摊开手掌,纸条已被汗水浸湿,字迹微微晕染。他盯着那句“你的‘玩具’”,眼神逐渐冷却。
陆烬伸手取过纸条,折好塞进衣袋。随即抓住凌昊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拉起。
“走。”他说。
“去哪?”
“医疗室。”陆烬抓着他的手臂往外走,“你脸色很差,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昨晚根本没睡,心跳紊乱,血压偏低,再撑下去会晕倒。”
“我真的没事。”凌昊挣扎了一下,未能挣脱,语气倔强,“只是站久了累。”
“那你更该躺着。”陆烬脚步不停,语气不容置疑,“不然我扛你过去。”
“你敢。”凌昊嘴上强硬,脚下却一顿,不再反抗,任由他牵着前行。
两人走出囚室,走廊灯光依旧昏黄。雷烈候在门外,见状立即跟上。陆烬走在前方,始终未松开凌昊的手。
风从通风口掠过,卷起一丝尘埃的气息。
纸条上的污渍是血。
凌云写字时,手指在流血。
那句话不只是威胁——
是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