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只能想办法离开农场。
然而,想调离,谈何容易!
高慧是农场的正式职工,档案攥在场部手里。要走,得有接收单位,还得场部批准。
可谁敢接收一个“反gm家属”?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冷风扑进来,梁国新走了进来。
“张场长那边我已经通了气,以工作组名义下了话,近期不得对高慧家采取任何非常规措施。胡干城也被训斥,眼下是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的。”
“谢谢梁主任。”顾清如很感激梁国新替她出面。也避免了她和胡干城当面对质,矛盾激化。
不过从她刚才遇到盘查,估计那晚救陈绍棠,胡干城就记恨上她了。
不管这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清如想定了思路,开口询问道,
“梁主任,不知赵会计的案子,调查进展如何?有没有翻案的可能?”
梁国新重新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略微沉吟后说,“清如同志,这里没有外人,我说跟你说句实话。赵树勋的案子,在现有证据链上,已经走不通了。对方事后处理的很干净,证据准备得很充分,所有程序都对得上。再查下去,除非有铁证从天上掉下来,否则……”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顾清如的心沉了下去。
如今虽然梁国新出面保护高慧母子,但是这非长久之计。
胡干城这次借‘群众举报’难,下次不知还会有什么新名目。
调查组……总有离开的一天。
如今之计,唯有送走高慧母子。
她正斟酌如何开口提起这件事,没想到梁国新先一步开了口。
“赵树勋这个案子,仅凭一本账本就定性为反gm,确实有些过激了。虽说结论已下,但至少可以不牵连家属。今天听你说了高慧母子的情况,我心里也有了数。当务之急,是保全活着的人。我这边可以设法,以妥善安置遗属的名义,把她们母子三人调离农场,安排到一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去。眼下能做到的,也就这样了。换个环境,对孩子成长也好。”
这番话合情合理。
即便父亲被定有罪,日日生活在与之相关的人与环境中,对两个年幼的孩子而言,心理上的压抑和创伤难以估量。
顾清如听了,心头一松,感激地看向梁国新,他愿意出手,实属难得。有他出面,手续自然不是问题。
她起身,郑重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若是真能如此,我代高慧母子向您道谢。这份恩情,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梁国新连忙站起,伸手虚扶,“不必如此。调查组到这里没帮上什么忙,我们能做的有限,这也是权宜之计,好歹让他们心里有个盼头。”
待她重新落座,梁国新也缓缓坐下,目光温和:“如今农场情况复杂,人心浮动……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
话音轻缓,却藏着深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欣赏与一丝期许,那意思不言而喻,他不仅能帮她解决高慧的事,也能帮她自己。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真心想为她谋一条更稳妥的出路。
顾清如微微一顿,随即浅笑摇头:“梁主任,谢谢您关心。这里还有工作在身,同志们也都信得过我。既然担了这份责任,就守到底。这里的情况,我还能应付的来,若是真有哪天撑不住了,第一个找的人肯定是您。”
说到最后,顾清如不经意地开了一个玩笑。也是因为梁国新提到了孙菲,两人之间距离拉近了许多,才让她在婉拒时多添了一分亲近与信任。
梁国新闻言,眸光微动,随即低笑出声,眼角舒展开来:“那我倒要备好茶,专等你登门求助了。这段时间我会在农场,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沈国杰来找我。”
他语气温和,并未因她的拒绝而显半分不悦,反倒多了一份了然与欣赏。他不再多劝,将那份关切默默收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