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新看着他们狼狈而去的背影,脸色依旧阴沉。
他转过身,看着顾清如,沉声道:“你没事吧?”
顾清如摇摇头,“没事,谢谢梁主任。”
梁国新看着她面色如常,知道没有被无赖混混吓到,放下心来。
想了想,开口说道,“顾医生,案子的事情有些情况要问你,来一下办公室吧。”
顾清如点点头。
梁国新带着顾清如穿过空旷而寒冷的场部大院,走向场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冷,铁炉子在墙角还没有烧起来。
梁国新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炉膛里添了两块黑煤,又把快塌的炉门用铁丝重新绑紧。
他转身看顾清如站在门口有些拘谨,请她坐下,又倒了杯热水,递到顾清如面前:“喝点水暖暖。”
这个举动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顾清如接过热气腾腾的茶缸,那股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顾医生,你和我表妹孙菲是同学,我也就当你是自家人。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向我反映。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拦你?”
梁国新的话,让她觉得十分亲切。
“梁主任,我刚从高慧家出来。他们应该是是胡干事的人,故意拦我是想给我安上罪名。”
顾清如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在高慧家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突出群众举报的巧合和盘查背后的真实目的。
梁国新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随着顾清如的叙述,他眼中的怒火在一点点凝聚。
他本以为胡干城只是在调查上设置障碍,没想到对方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用如此下作、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无辜的女同志。他恐吓赵树勋家属的用意不言而喻。
这已经不仅仅是小动作了,这是公然对抗上级调查,破坏调查组工作!
这件事,看来得找一趟张场长,以工作组名义叫停保卫科行为。
他站起身来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张场长。”
顾清如一怔,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梁国新有他的考虑,他几日后便会离开农场,但顾清如要在这里长期工作。
如果此刻带着她一起去找张场长,势必会和胡干城当面对质,把矛盾彻底激化。他一走,胡干城有的是法子给她穿小鞋。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去。
用他的身份,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让张场长来处理。这样一来,是公是非,都和顾清如个人无关,她也就安全了。
顾清如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梁国新回来。
墙角那只铁炉子终于烧旺了,煤块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寒气渐渐退去,屋内总算有了些温度。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赵树勋的案子上。
若是能够翻案,胡干城等人伏法,高慧母子也能在农场挺直腰杆活下去。
可若不能呢?
若是维持原判,甚至加重罪名,那高慧一家将寸步难行。
农场上下皆受胡干城影响,流言一起,她们连口粮都可能被克扣。
在“反gm家属”的标签下,她们在农场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