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光凭一台小小的收音机,就说人收听敌台,这也……”
胡干城闻言得意洋洋,对着李老四说:“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众人屏息,雪夜寂静,只有风刮过屋顶的呜咽。
李老四打开收音机。
“滋……滋啦——”
电流杂音中,突然跳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人群一静,随即骚动。
“这不是咱们台吗?”
“这不是南泥湾吗,我天天听呢!”
李老四慌了,拼命拧动调频旋钮。
滋啦声不断,频道跳转,却始终没有出现所谓的“苏联音乐”或“反动言论”。
反而,在某个瞬间,传来一段模糊的女声播报:“……今日气温骤降,华北地区将有持续性降雪……请各地注意防寒防冻……”
——是气象预报。
胡干城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李老四:“这里面肯定藏了别的频道!”
他抢过收音机,粗暴地拍打、拧动,可收音机沙沙作响,毫无反应。
顾清如冷冷开口:“胡干事,你说这是特制敌台设备,可它连最简单的短波都收不稳。”
“就拿一台收音机就给人定罪?”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说得对啊!我们又不是傻子!”
“要是凭个收音机就能抓人,那我家那台‘红灯牌’岂不是也得交上去?”
胡干城恼羞成怒:“你们都被蒙蔽了!这是伪装!这是更高级的反gm手段!放肆!顾医生,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也听过?啊?!”
他猛地一指顾清如:“来人!把她也控制起来!”
这时,朱有才站了出来,“我看谁敢!胡干城,你们没有证据就敢抓人,现在还要动我卫生所的人?我卫生所的医生,也是你说绑就绑的?”
胡干城怒斥,“朱所长!这是保卫科执行任务,你不要……不要干扰群众运动!”
“群众运动?”朱有才冷笑,环视四周,“你们这叫运动?拿着一台放《南泥湾》的收音机,就要给人扣‘通敌’的帽子?我老朱打过鬼子、翻过雪山,没见过你们这种,拿荒唐当gm的混账东西!”
人群哗然。
几个曾受过顾清如医治的职工悄悄往前站了半步,倪柏泉和古丽娜尔走上前来挡在她身前。
胡干城顿时被朱有才的气势压得有些虚,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大帽子”来压人。
“你这是……这件事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们必须防万一!”
“防万一?”朱有才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气势,让胡干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你先把你屋里那台收音机交上来!听说你还天天听评书?什么《隋唐演义》、《岳飞传》,讲的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这是不是也‘收听封建残余’?”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连跟着胡干城的几个同事也都低下了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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