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延叙接过贺凛递过来的酒杯,和他短暂对视上,神色仍然有些不自然。
毕竟方才贺凛才表露过对赵令颐的心思,自己便上了嘴,多少有些不厚道。
可美人在怀,任谁都扛不住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的道理,他相信贺凛会懂的。
苏延叙哑声道:“多谢。”
贺凛显然不想懂,只是看了苏延叙两眼,目光复杂。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可真看见了,心里又确实不舒坦。
尤其是见赵令颐红了脸,还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这心里就更酸了。
贺凛垂下眼帘,默默退到赵令颐身侧,不再言语。
此时,楼下戏台已唱到高潮处,锣鼓喧天,喝彩声阵阵。
雅间内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斟酒时清冽的水声偶尔响起。
桃花酿清甜中又带着微醺,半壶下肚,赵令颐已经有些晕了。
坐在旁边的苏延叙本就用余光留意着赵令颐,这会儿现她时不时扶一下额头,脸都涨红着,分明就是不胜酒力。
他轻声问道:“殿下可是累了?”
赵令颐如实道,“今日出来得早,有些乏了。”
“那微臣送殿下回宫?”苏延叙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赵令颐想了想,摇头道:“苏大人今日也辛苦,就不必送了,早些回府歇息吧。”
她说着站起身,苏延叙也跟着起身,还伸出手,谨防她晕乎乎的摔着了。
然而贺凛动作更快,两步上前,就扶住了她。
动作间,他闻到赵令颐身上除了惯有的熏香外,还多了一丝极淡的木质冷香,明显是苏延叙的。
贺凛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
。。。
马车候在静园,将赵令颐扶上马车,苏延叙站在一旁,忽然弯唇低声道,“殿下,今日之事,微臣会谨记于心。”
他暗示得不算隐晦,就连那几双眸子都藏着不容错辨的深意。
赵令颐听懂了,耳根一热,微微颔。
贺凛也听懂了,若是早些时候,他会规规矩矩地跟在马车旁边,可这会儿,当着苏延叙的面,在没有赵令颐允许的情况下,他直接爬上了马车。
赵令颐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这么积极?】
要知道,先前她让贺凛跟自己一块坐马车,可都要三催四请的。
苏延叙看破不说破,赵令颐这般纵容着贺凛,可见她对贺凛是有情意的,那贺凛在宫中的日子肯定就不会差。
若说心里不酸,那肯定是假的。
但作为兄弟,他由衷为贺凛高兴。
赵令颐刚想跟苏延叙说句道别的话,就见贺凛将车帘子放下,挡住了她看苏延叙的视线。
她是有些迟钝,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贺凛这是又吃醋了。
赵令颐哭笑不得,只能冲着外头道,“苏大人保重身子。”
苏延叙抿唇笑,“殿下保重身子。”
。。。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赵令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贺凛静静坐在旁边,目光却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良久,他小心翼翼开口:“殿下头晕?”
赵令颐这才睁开眼,故意拉长语调,带着点逗弄的语气,轻叹了一声,“对啊,被你方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