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跑调跑到楚地的调子让龙且捂住了脸,张良却微笑着轻声附和。一曲未完,石闸内突然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节拍正合《采薇》的尾奏!
刘邦眼眶瞬间红了,笑着吼道:兄弟们,给老子转闸门!
项羽、龙且、钟离昧三人肩顶木杠,星纹沿臂膀亮起如三条蜿蜒火龙。嘿——起!石闸出千年未有的呻吟,缓缓旋开。
浑浊却温暖的气流扑面而出,里面亮起无数星火——那是数百双眼睛,映着星火把的光芒。最前排的瘦小女童攥着用星辉石磨成的,怯生生地问:叔叔,外面。。。还有天亮吗?
刘邦蹲下身,让青红光芒照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亮着呢,比从前更亮。他揉揉女童的头,走,叔叔带你们回家喝粥——管饱,还有鸡。。。虽然没毛,但味道不差。
幸存者鱼贯而出。每过一人,韩信就在他们腕上系一条细如丝的星纹索。当最后一条索线接入浑天星盘,〈昆仑墟〉爆出淡金光晕,光膜上浮现新的符号:人口:+437;气孔:+12;生存指数:↑
网络。。。活了!公输哲激动得直抹眼泪。
夜幕降临时,裂谷口燃起十里长的篝火。新归的人们捧着热粥,像捧着小小的太阳。刘邦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正用星火把的余温熬糖浆,拉成透明的小公鸡分给娃们。
女童咬了一口糖,甜得眯起眼:刘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刘邦眨眨眼:我呀?叫没毛鸡
孩子们的笑声滚进夜色,把废墟都烫得软。
远处,项羽独坐在石碾上磨戟,每刮一下,戟锋就映出篝火的光。龙且递来酒囊:项王,戟钝了可以磨,人心钝了怎么办?
项羽灌了口酒,火光映着他跳动的星纹眼底:人心?是把火,只要肯添柴,就不会灭。
韩信靠在断墙边,灰白瞳孔倒映漫天星辉。张良递来粟米饼:听见什么了?
听见。。。韩信咬了口饼,地底下,有新的风要吹上来。
嬴政站在白虎殿残阶上,晶化指尖轻触胸口——星盘的金光正顺着星纹索回流,一缕极细的暖意慢慢爬上他冰冷的右臂。原来,他低语,王字下面,要先写一个。
午夜篝火渐熄时,刘邦现插在石闸口的星火把火焰倒伏,像被什么吸住般指向地底更深处的黑暗。他蹲下身,火舌地拉长,变成细长的箭头。
背后脚步声轻响。项羽、韩信、张良、萧何。。。众人围成半圈。火舌所指的漆黑中,传来咚——咚——的新心跳,比先前更沉、更缓。
刘邦没回头,只把最后一点糖浆抹在唇边:哥几个,听见没?下面还有更大的风。他侧脸咧嘴,牙齿被星辉映得森白:
明儿个,谁跟我下去把风放出来?
项羽把盘龙戟往地上一顿:楚营,报名。
韩信屈指弹出一声:工局,算我一个。
张良羽扇轻摇:礼部,奉陪。
萧何收起算盘叹气:户部。。。得给你们准备更大的粮袋。
火舌地炸出朵火花,像替他们应下。启明城废墟上,新生的星纹网络如萌芽的藤蔓闪烁。裂谷口,十余道背影被火光拉得老长,像未出鞘的剑,锋芒暗敛。
风从地底来,掀起刘邦鬓边的灰。他伸手按住,低笑:
老鸡啊老鸡,这次——老子非得让天下都听见咱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