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丢了,肃州也没守住。”
“这两座城池一丢,大唐通往西域的大门就算是彻底被关上了。”
周元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已经变成敌占区的地方狠狠点了点。
“现在,那一带全是吐蕃和突厥的游骑兵在活动,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
“薛将军是拼了老命,带着亲卫营死战突围出来的。”
“他一路收拢残兵败将,边打边退,好不容易才退到了甘州。”
“现在……”
周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那种惨状。
“现在的甘州,就是大唐在西北最后的一颗钉子了。”
“若是甘州再丢,吐蕃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凉州,进而威胁长安!”
许元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甘州的小点,那个在重重包围中摇摇欲坠的孤城。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残阳如血,寒风呼啸。
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袍小将,如今满身血污,盔甲破碎,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但他还在坚持。
因为他身后,就是大唐的万家灯火。
“还有多少人?”
许元问。
“不到五千。”
周元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头。
“而且大多带伤,粮草军械都丢得差不多了,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吐蕃人之所以没急着攻打甘州,估计也是想围点打援,或者是等着他们自己饿死、冻死。”
不到五千残兵。
面对如狼似虎的十五万联军。
这是一场注定绝望的死守。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炭火偶尔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是战场上断裂的刀剑。
许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有些热的心迅冷静下来。
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大唐的西北,就像是一张已经被撕裂的破布,到处都在漏风。
河西走廊被断,西域失联。
薛仁贵被困甘州,岌岌可危。
吐蕃主力坐镇中枢,虎视眈眈。
还有那三万吐蕃精锐,正悬在长田县的头顶。
这是一盘死棋。
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恐怕都会感到手脚冰凉,心生退意。
但许元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兴奋。
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更是力挽狂澜的野心。
“好。”
许元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若是局面不难,李二……陛下也不会把尚方宝剑给我,也不会让我统领这十万大军。”
他站起身,大氅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劲风。
许元走到地图前,伸出手,在那代表着吐蕃大军的红色标记上重重一拍。
“既然他们想把这盘棋下死,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们以为切断了河西走廊,困住了薛仁贵,就能把大唐的西北一口吞下去?”
许元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周元和方云世,眼中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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