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眯起双眼,目光从那张略显陈旧的羊皮地图上收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瓜州和肃州陷落,意味着大唐伸向西域的手臂被硬生生斩断。
至于那更加遥远的西域三十六国如今是个什么光景,是已经倒向了吐蕃,还是在苦苦支撑,亦或是已经被屠戮一空?
不知道。
这就像是两眼一抹黑,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侯爷,这西边的消息断得太彻底了。”
周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焦虑,“咱们现在就像是个瞎子,要是他们真有什么奇兵……”
“慌什么?”
许元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看不见,不代表就不存在。他们封锁消息,无非是想制造恐慌,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转过身,直视着周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且,我现在并不急着跟吐蕃的主力决战。”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下。薛仁贵在甘州还能撑一段时日,那三万在咱们头顶上的吐蕃骑兵也不敢轻易动弹。”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许元拍了拍周元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铠甲传了过去。
“老周,你的本事我知道。斥候营交给你,我放心。”
“不管是用金子砸,还是用命去填,把那边的盖子给我掀开。我要知道,这半个月里,那帮蛮子在西域到底干了什么勾当。”
周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侯爷放心!只要那帮孙子还在喘气,我就能把他们的屎尿屁都给查出来!斥候营还没死绝呢!”
“好!”
许元点了点头,神色骤然一肃,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军令如山的威严。
“除了情报,还有一件事,比情报更急。”
“请侯爷示下!”
周元立刻抱拳挺胸。
“把你的长田军,给我拉出来。”
许元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这一次我带来的五万征西军,虽然都是长安选拔出来的精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但在我眼里,他们还是一群雏儿。”
“他们没见过这种新式的打法,不懂怎么配合火器,更不懂在战场上如何像机器一样运转。”
“若是真打起来,两套指挥路子,两套打法,那就是送死!”
说到这里,许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从明日起,把你手底下的那帮老兵油子全都散出去。”
“一对一!”
“让长田军的老兵,手把手地教这帮少爷兵怎么打仗!怎么看旗语,怎么听哨音,怎么在炮火连天的时候还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五万征西军,变成第二个长田军!”
“让我的命令,能像使唤自己的手指头一样顺畅!”
周元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憨厚而自信的笑容。
“嘿!侯爷您就瞧好吧!”
“别的不敢说,咱长田军的那帮兔崽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真到了教人的时候,那一个个比教书先生还严!”
“不出十天,保准让这帮长安来的少爷兵脱胎换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长田规矩’!”
“去吧。”
许元摆了摆手,“方云世,你也去配合调拨粮草,别让兄弟们饿着肚子练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