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瓶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与体内炽热的战场无声交锋。
温灼握着他滚烫的手,指尖冰凉。
窗外,雨渐渐停了,夜色如墨般化开。
他在这场无声的战役里浮沉,直到深夜,体温计的刻度才终于缓缓回落。
那场将他彻底击倒的高热,如同来时一般,悄然退去。
只是病去如抽丝,他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温灼扶着他靠在床头,指尖触到他颈后,皮肤仍残留着高热退去后虚弱的潮湿。
她用干毛巾给他擦了擦,问:“饿了吧?我去盛粥。”
傅沉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像用尽了此刻全部的气力。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干涩,“不饿……吃不下。”
“可我好饿呀,”温灼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皱了皱鼻子,“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傅先生,你就当行行好,陪我吃两口?不然我一个人对着那么大一张桌子,多可怜。””
她一天没吃饭是假,但想让他空荡荡的胃里填点东西,却是真。
傅沉抬起眼,望进她盛着温柔灯光的眸子。
他喉结动了动,终是点了点头,很轻的一声,“好。”
餐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依偎着。
一碗熬出米油的清粥,一盘碧绿脆生的凉拌木耳黄瓜,简单爽口。
傅沉握着勺子,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连进食都需要重新学习。
他勉强咽下小半碗,便放下勺子。
“不吃了?”温灼问。
傅沉摇摇头,低声道:“你吃。我看着你吃。”
温灼没再劝。
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能咽下这几口,已是勉强。
她不再说话,端起自己那碗,认认真真地吃起来。
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她是真的饿了。
咀嚼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奇异地生出一种安稳的节奏来。
傅沉看着她吃,看她腮边微微鼓动,看她因饥饿而格外专注的侧脸。
那股鲜活的气息,像无声的暖流,缓缓注入他冰冷的知觉。
吃过饭,收拾完厨房,时针已划过零点。
温灼又拿来体温计给傅沉测了体温,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你刚退烧,不能洗澡。”她拧了热毛巾递给他,“简单擦擦,舒服些。需要我帮忙吗?”
傅沉接过毛巾,温热的湿气熨帖着掌心。
“我自己来。很晚了,你先睡。”
“好。”
等傅沉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温灼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
床头留了一盏光线最暗的小灯,暖黄的一小团。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睡意全无。
白日墓前那掏空一切的平静,此刻反噬成一片巨大的无声的喧嚣,在脑海和胸腔里回荡。
他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关了灯,悄声掩门,离开卧室。
张合等在客厅,见他出来,站起身。
“先生,晚上李雯娜去见了傅渊,从会所出来后,精神恍惚,开车撞上隔离带,人这会儿在医院,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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