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比上次她讨要毒药时更加警惕:“你要给谁用?”
“能做吗?”棠西不答反问。
晏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要给自己用?!”
他语气急促起来,带着严厉的警告,“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禁药!对身体伤害极大!用了会折损寿命,引各种难以治愈的病痛,用一次反噬一次!最可怕的是对精神的侵蚀……曾经有雄性用它来圈禁、控制雌性,强行获取有效滋养,那些被救出来的雌性,没一个精神正常的,而且都没活过三年!”
“没关系。”棠西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
折寿?她不在乎。病痛?她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力可以修复。精神伤害?她早已在崩溃边缘行走多时。
“麻烦老师帮我做出来,越快越好。”
“不行!”晏安断然拒绝,脸上是真切的痛心,“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这药……”
“老师,”棠西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知道的,如果我去黑市找,也能找到。”
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搜寻,更不想让那五个兽夫知道。
晏安沉默了。他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棠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下去:“我听说……你娶了流云。是为了他吗?”
以他的人脉和与棠西身边人的熟识,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棠西垂下眼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轻声说:“别问了。”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的回答。
晏安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沉重的不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娶了他,明明不爱他,却又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爱”他。
但他确实没能力阻止她。
“……我会在药里,尽可能多加一些固本培元的成分。”晏安最终妥协了,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担忧,“你要多少?”
“今天能给我多少?”
“最快也得明天。”晏安摇头,“这里是陆海实验室,半成品和材料都不缺,但合成和提纯需要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尽量给你第一份。”
“好。明天。谢谢老师。”棠西微微颔,没再多说,在晏安忧虑重重的目光中,干脆地切断了织视术。
她走回卧室,再次确认流云还在昏迷中,呼吸均匀。然后,她再次回到客厅,同时展开了五道织视术的光幕。
夜星、妄沉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苍茫雪山的背景中。祝江的画面里是幽暗晃动的湖底。
承渊则坐在堆满资料的屏幕前。白澈换了个样子,应该是幻术,背后是海皇之心的岛屿。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一种为目标全力以赴的专注神采。
突然出现的棠西,让五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本能地浮现出惊喜,但紧接着,那惊喜立刻被更深的担忧取代——她主动同时联系他们,而且神色凝重,难道流云又出了什么要命的问题?
“情况怎么样?”棠西先开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夜星简单汇报:“雪山范围太大,内部古老禁制很多,推进度比预想的慢。”
承渊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但我这边查到关键线索。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地君’的一处行宫遗址。污染之力这种能影响全球生态的能量级现象,源头很可能来自地底极深处。综合现有情报分析,‘地君’有很大嫌疑在幕后控制或利用污染之力。当然,目前只是推测,没有任何实证。”
地君?
棠西瞬间想起那个在她恍惚梦境中,散着母性光辉、给她带来小动物的“兵姐”……
她终于触碰到了他们的秘密。
但这触碰是极度危险的,一旦被他们察觉她真正的意图和敌意,她和她在乎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辛苦你们了。”棠西听完,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异样的决断,“你们,都回来一趟。回来。我们去办离婚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