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汗毛倒竖,那浓重的压迫感不再是弥漫,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重锤,从四面八方一下、一下,缓慢而无可抗拒地挤压过来,碾磨着她的神经和意志。
流云立刻转身,背靠着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体内的力量在外部恐怖的威压下疯狂躁动,五脏六腑都像要爆开,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
岛主摆动鱼尾,在水中深深鞠躬,脸上带着敬畏,用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恭敬开口:“尊敬的海皇陛下,向您问安。”
海皇?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他们听懂了。
棠西和流云都愣住了,迅看向周围——除了凝固的海水和悬浮的敌人,什么都没有。
水里安静得可怕。连之前偶尔游过的小鱼都消失无踪,仿佛这片海域在瞬间被抽成了真空。这种绝对的寂静和无处不在的凝视,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崩溃。
岛主却似乎听到了回应。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用那种特殊语言再次确认:“真的……放他们走?”
下一瞬,凝固的海水毫无预兆地恢复了流动。
棠西面前那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也同时消失。
她来不及思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部力量——
嗤啦!
空间被强行撕裂!
她一手抓住流云,另一手拽着昏迷的祝江和白澈,四人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缓缓扩散的空间涟漪。
岛主看着他们消失的位置,眼中闪过讶异。“这能力……有点像陵光大人的空间穿越。”
他曾经见过陵光用这种术法送人来去。
“离开了那座城堡,你不认得他们了。”一个浩瀚、低沉、仿佛由无数海浪和深渊回响共同构成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刚才那两位,就是乾主和陵光。看这样子,乾主大概又在玩他那些‘剧本游戏’了。”
岛主惊得差点被水呛到,伤口都隐隐作痛。“刚才那是……乾主和陵光大人?!”一股巨大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他居然跟乾主过了招,还活着!还把陵光吓得脸色白!这战绩……够他吹嘘几百年了!
“可是海皇陛下,他们破坏了‘心脏’的外壁……”岛主看向那道被火焰烧出的焦黑裂缝,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算了。”海皇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淡漠,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兴味,“这些被他们拖出来的‘祭品’,就当是送给故人的一点小礼物吧。”
话音落下,海水无声翻涌。所有漂浮在海水中、被流云拉出来的昏迷者,以及裂缝内剩余尚有气息的人,全部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托起,迅上浮。
很快,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起几十上百个人影。
岛主立刻又想到关键问题,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否可以借此机会,向陵光大人讨要一些‘凤凰血’?心脏的维护,确实急需……”
“不急。”海皇的声音打断他,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你先着手修复破损。我需要……先看清楚,他们这场‘戏’,打算唱到什么时候,又准备如何收场。”
“那巫医王那边……”
“她能拿到凤凰血,也算本事。先不动她。”
“哗啦——!”
海水裹挟着四人,突兀地出现在庄园后院的草坪上。
棠西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草叶间,剧烈地咳嗽,吐出几口咸涩的海水。她的意识沉沉下坠,像被拖回了那片冰冷、黑暗、充满压迫的海底。
下一瞬,眼前却骤然亮起。
脚下踩的不再是草坪,而是冰凉光滑的某种石板。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肌肉贲张、充满野性力量的男人正对着她微笑,眼神异常温柔。
“把手给我。”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她似乎无法抗拒,乖乖伸出手。男人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张口便咬了下去!
刺痛传来,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流进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