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快被勒死了。
春华的双手像铁箍一样环着他的腰,蛇尾又在外围缠了三圈,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脸深陷在她丰满柔软的胸脯里,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吸进来的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蛇类的清凉气息。
“春华……松、松开……”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一团柔软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我要……喘不上气了……”
春华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心疼,可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鼻子露出来——然后抱得更紧了。
“不……嘶……”
她的蛇信子轻轻拂过他的顶,声音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不要……族长……嘶……”
司马懿深吸了一口终于呼吸到的新鲜空气,然后开始了他今天第十七次劝说。
“春华,听话,放开我。我是你族长,这是命令。”
春华摇头。
“春华,我真的没事,她不会伤害我的。”
春华摇头。
“春华,你这样我没法做事,也没法休息。”
春华还是摇头。
不管司马懿说什么——命令也好,恳求也好,讲道理也好——回应他的永远只有一个动作摇头。还有那双越来越紧、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臂。
“我的一切。”
这四个字,她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每一次都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可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却重得让所有人都没法装作没听见。
她不是在开玩笑。从一开始就不是。
大乔坐在对面,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司马懿在春华怀里挣扎,看着他的脸被闷得红,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渐渐浮起无奈和纵容。
她也看着春华——看着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执拗的光,看着那条把司马懿圈得密不透风的蛇尾,看着那副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只留下怀里这一寸天地的姿态。
太熟悉了。
这一幕,她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保护她的。那个人把她关在那座黑府里,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外人,不许她做任何可能“有危险”的事。
他说这是保护,是为她好,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真的在拼命保护她。
可她被困在那四堵墙里面,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窗外就是天空,可她飞不出去。外面就是世界,可她走不出去。她知道那个人是爱她的,可那种爱让她窒息。
和现在的春华,一模一样。
大乔站起身,轻轻走到春华身边。
“春华……姐姐……”
这个称呼让春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不知道春华具体多大——蛇族的年龄不能用人来衡量。只是看着那张脸,比自己的更成熟,更沉稳,似乎要大一些。
大乔便这样叫了。
可即便只是靠近,春华也下意识地把司马懿搂得更紧了。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像一只护食的兽,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碰她的东西。
大乔没有退缩。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春华的手。
春华的手很凉,和她的人一样,带着蛇类特有的体温。那手指细长而有力,此刻正紧紧地扣在司马懿腰间,指节都泛了白。
“我知道。”
大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了解。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春华抬起头,猩红的竖瞳对上那双水蓝色的圆瞳。那里面有警惕,有不解,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大乔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可你知道吗——你的这种保护方式,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春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保护。”
大乔的声音依然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春华心里。
“这是囚禁。”
春华猛地摇头。不,不是的,她只是想保护他,她只是不想再让他受伤,她只是——
“你只是让他更难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