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焦糊味,从空地上缓缓吹过。诸葛亮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块还没完全冷却的铁水残渣,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起。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用指尖捏了捏,用指甲刮了刮,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他从袖中抽出一块白色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把残渣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负手而立,望着元歌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材料完全不对。”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剑用的绝对不是这种材料,这玩意儿……”
他摇了摇头。
“普通生铁,外面镀了层金。”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你个士元,从头到尾,你手里拿的就是一对假剑。”
他抬头望着夜空,那缕青烟早已散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可诸葛亮的目光却穿透了那片虚无,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真剑在哪儿呢?”
他喃喃道。
“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他想起元歌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剑往天上抛,看着它们被火焰吞没,笑得前仰后合。
那演技,那表情,那恰到好处的得意——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这家伙,”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意更深了。
“嘴上说着‘还给你’,手里扔的却是假货。真剑早就藏起来了吧?”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毕竟,那可是元歌。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元歌。
把真剑烧了?怎么可能。
那家伙精得像只老狐狸,怎么可能把这么值钱的东西白白毁掉。
“真剑在手,假剑烧给刘备看——两头占便宜,好算计啊。”
他转身朝马走去,步伐轻快得像踏着月光。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空地——昏迷的刘备,手足无措的士兵,满地的假金条。
“这场戏,演得真漂亮。”
他翻身上了马,慢悠悠地往队伍的方向走。路过刘备身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灰白如纸、血泪模糊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看完了好戏的满足感。
“走吧,”
他对身旁的侍卫说。
“把陛下抬上马车,回宫。”
“是……”
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把刘备抬起来,往马车的方向搬。
诸葛亮骑着毛驴跟在后面,羽扇轻摇,嘴里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儿。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在空旷的林间,那曲调里没有忧虑,没有担心,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那两把剑还好好的。至于在哪儿——
那是元歌的事了。
而此时,元歌已经跑出了好几里地。
他还在笑。
一想起刘备那副跪在地上、七窍流血、伸手去抓空气的样子,他就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笑出来了,肚子都笑疼了,可他就是停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跑一边捶大腿。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张脸!我的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血从眼角往下淌,嘴里还喊着‘我的剑’——哈哈哈哈!我快笑死了!”
西施跟在他身边跑着,小脸红扑扑的,也在笑。她其实没太看清楚刚才生了什么,但看元歌笑成这样,她也跟着乐。
“主人,他真的七窍流血了吗?”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