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十步外,立着一棵粗树。那是平时训练用的靶子,树干有脸盆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枪眼刀痕。
苍牙加了。不是之前那种轻快的奔跑,是全力冲刺。
四爪翻飞,银白色的身体拉成一道模糊的线,风在耳边尖啸。马能感觉到苍牙的心跳,隔着皮毛和肌肉,咚、咚、咚,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他把全部力量灌进枪尖。紫色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出来,缠绕枪杆,在枪尖凝聚成一点几乎要爆炸的光。
不是魔狼穿天破那种毁天灭地的大招,是更内敛、更集中的东西——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亏欠,所有的决心,全压在这一枪里。
苍牙在离粗树三步处猛地力,腾空而起。马在它跃起的最高点,身体前探,手臂伸展到极限,枪尖直指树干。
“破——!”
枪尖触到树干的瞬间,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像骨头断裂的“咔嚓”。紫色的光芒从枪尖炸开,贯穿树干,从另一头透出去。
树干表面看不出什么,只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然后,树干从内部开始碎裂。
裂纹从那个洞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像闪电,密密麻麻。整棵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簌簌往下掉。
树冠开始倾斜,越来越斜,越来越斜——轰隆一声巨响,整棵粗树拦腰折断,砸在地上,扬起铺天盖地的灰尘。
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校场边上的人眯着眼,伸着脖子,屏住呼吸。
灰尘里,慢慢走出一个身影。银白色的狼,银灰色的人。苍牙的步子不急不缓,尾巴高高翘起。
马坐在它背上,枪扛在肩上,脸上身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灰尘散尽。断成两截的粗树躺在他们身后,断面参差不齐,焦黑的木茬子指向天空。
校场边上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好——!!!”
“少寨主好!!!”
“好!!好!!好!!!”
掌声和叫好声像炸了锅。老汉把帽子扔到天上,大嫂们拍红了巴掌,小孩们骑在墙头上又蹦又跳。
卖烤红薯的忘了自己的摊子,举着铲子跟着喊,红薯糊了都没现。
“少寨主!再来一个!”
“再来一枪!把那半截也碎了!”
“苍牙好样的!少寨主好样的!”
马坐在苍牙背上,被这些声音包围着,咧嘴笑了。
他低头看看苍牙,苍牙也侧过头,用那只红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但马觉得它在笑。
“还行吧?”
他小声问。
苍牙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步子却轻快了许多。它驮着马,慢慢绕着校场走,像检阅,像巡游。
每经过一处,欢呼声就高一分。那些银白色的毛在风里飘着,和城墙上狼头旗是一个颜色。
马把枪重新背到身后,俯身摸了摸苍牙的脖子,贴近它耳朵。
“谢谢你。”
苍牙的耳朵动了动,没回头,步子又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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