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干裂的嘴唇神经质地一张一合,如同濒死的鱼,反复念叨着同样的话语
“我的钱……我的剑……我的粮……我的一切……都没了……”
“我可是蜀国君主……我是天命所归……”
“我是真龙天子……我是要统治天下的……”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无力地回响,像一只被碾碎壳的甲虫,徒劳地蹬着细腿。
——直到,一声极其不合时宜、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狂笑,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炸响!
“噗——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放肆之极,穿透了寂静,穿透了刘备破碎的神经,像一把冰凉的匕,精准地捅进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恐惧里。
“刘缺德——!!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刘备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恐地、慌乱地四处张望。
房梁上。
一道他以为早已化为白骨、魂飞魄散的熟悉身影,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倚在粗大的横梁上,手里拎着个大酒坛子,正仰头往嘴里灌酒。那姿态,那神情,那欠揍的笑容……
元歌!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刘备还没来得及出任何声音,元歌已经玩够了“欣赏”。他笑嘻嘻地朝下瞥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
松开了手。
“哗啦——!”
硕大的酒坛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刘备头顶!
“啪嚓!”
坛子应声碎裂,冰凉的酒液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瞬间把他浇成了一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更要命的是,那酒坛的坛口大小刚刚好,竟“精准”地套在了刘备的脑袋上,把他整个头颅都严严实实地塞了进去!
“唔——!!唔唔唔——!!!”
刘备眼前一黑,世界只剩下酒坛内壁和呛鼻的酒味。他惊恐万状地挥舞着双手,像一只没头苍蝇般在床榻上、在寝殿里疯狂乱撞!
“来、来人啊!有刺客——!!救驾!!快救驾啊——!!!”
他凄厉的、被坛子闷得瓮声瓮气的惨叫声在殿内回荡,却因为隔音太好以及守卫早已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选择性失聪,毫无回应。
“砰!”
他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坚硬的殿柱上。
“咔嚓!”
脑袋上的酒坛应声碎裂,碎片四溅。刘备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彻底晕乎了。
他仰躺在地上,视野模糊,天旋地转。就在这片眩晕和惊恐的混沌中,他看到了——房梁上那个始作俑者,正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自然、熟稔。
“晚上好啊,刘缺德!”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喝过茶。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你呢。”
刘备瘫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他颤抖着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从房梁上轻巧跃下、正漫不经心地从某个次元掏出另一坛新酒、当场豪饮的元歌,嘴唇抖得像筛糠。
“怎……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完全变形,尖锐刺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疯狂地摇头,眼神涣散。
“我明明……我明明开枪把你打死了!我亲眼看到的!你、你浑身都是血窟窿!你倒在地上!我亲自探了你的鼻息!你早就没气儿了!我确认过的!”
他几乎是在嘶吼,试图用音量驱散眼前的“幻觉”。
“你早就死了!死透了!你是鬼……你是来找我索命的鬼对不对?!对不对?!”
元歌放下酒坛,舒坦地哈出一大口酒气,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
他歪着头,戏谑地看着地上狼狈到极致的刘备,脸上那欠揍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诡异,有些危险。
“刘缺德啊刘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