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贪财如命吗?我就烧光你的库银,让你尝尝一贫如洗的煎熬!”
“你不是色欲熏心吗?我就焚尽你的温柔乡,让你夜夜对着焦土空流泪!”
“你不是仗着这身皮囊作威作福吗?我就把你从这蜀国‘君主’的破椅子上掀下来,烧成灰烬!让你变成路边一条人人可欺的野狗!看你还能怎么嘚瑟!”
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刘备灵魂最脆弱的角落。
“刘缺德!只要你还喘着一口气,我就烧!烧光你在乎的一切!你等着,日子还长着呢……”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有何仇怨?!”
刘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声尖叫,在火海里徒劳地转着圈子。
“我是谁?”
女子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比起琢磨这个……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你眼前这场‘火’里爬出去吧,蜀、国、君、主。”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不——!!!”
刘备惨叫一声,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欲裂。
然而,比噩梦更恐怖的是现实——熟悉的灼热感,刺鼻的烟味,还有眼前那跳跃的、橙红色的光芒!
他的寝宫,又一次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帷幔、木器,迅蔓延!
“救……救命!着火了!又着火了!”
刘备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跌下床,裤裆处一片湿热。他扑到门边,拼命捶打、脚踹那厚重的殿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走调。
“张翼德!关云长!黄汉升!你们三个死哪儿去了?!着火了!快救朕出去!朕要烧死了!快开门啊!!!”
门外,廊下。
张飞靠在柱子上,鼾声如雷,偶尔咂咂嘴,嘟囔一句。
“好酒……再来一碗……”
关羽保持着倚刀而立的姿势,头微微低垂,长髯随风轻拂,睡得正沉。
黄忠抱着大炮,下巴一点一点,沉浸在深沉的睡眠里。
刘备的哭喊、捶打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半,仅存的微弱声响,完全没能穿透三位猛将香甜的梦乡。
火势却不等他们,越猛烈,浓烟开始从门缝、窗隙涌入寝宫。
“救命啊——!你到底是谁?!我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放过我吧!!!”
刘备瘫软在门前,脸上涕泪、汗水、烟灰混成一团,绝望地嘶吼。
他一生作恶多端,刻薄寡恩,得罪的人能从成都排到洛阳,此刻哪里想得起具体是哪一个?
就在刘备几乎被浓烟呛晕过去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嗯?啥味儿?”
张飞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
关羽也猛地惊醒,丹凤眼锐光一闪。
“焦糊味?不好!”
黄忠反应稍慢,但也立刻握紧了大炮。
“殿内?!”
“砰!哐当!”
关羽的青龙刀和张飞的蛇矛几乎同时砸在门板上!几下猛击之后,殿门终于被破开。
两人冲进去,在一片烟火中找到了瘫软如泥的刘备,将他拖了出来。
新鲜空气涌入,刘备剧烈咳嗽着,脸上黑灰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眼神涣散,浑身抖如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火……又是火……烧光了……我的金子……我的美人……我的龙椅……我的兵……全烧没了……火……到处都是火……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