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临的时候,盐水寨的重建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新的寨墙泛着淡淡的盐晶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耀,仿佛一座水晶城堡。
盐田下面的地道网络四通八达,天泪泉旁的盐晶山里面,开辟出来了好几个储藏洞、训练场、甚至有一个小型的铸造坊。
巴珞研的“战盐术”初见成效,她将盐晶粉末与一些特制的药草混合,创造出来能够爆炸的“盐爆符”、能够释放麻痹雾气的“盐雾弹”、甚至能够短暂强化战士体能的“盐力散”。
银禅子则为这一些新的武器,设计了专门的射装置:盐弩、盐炮、盐箭筒。
盐水族在沉默之中,生了明显的蜕变,而这一些蜕变,很快地引来了联盟的注意。
三月初三,是春祭之日。
按照大西南的传统,各族族长应该齐聚圣山祭祀,然后商议一年的盐铁分配、边界调整、以及共同防御等等事宜。
风济谷本来就不打算去。
自从上一次的决裂,盐水族已经实质上退出了联盟的具体事务,竹心也很“体贴”地,不再通知盐水族参加日常的会议。
而但这一次却不同。
春祭的前三日,巴务相亲自来了。
他独自一个人,没有带护卫随行,也没有提前通报,就像之前多年的那一个样,突然就出现在盐水寨子的门口。
守寨的年轻盐术师,甚至并不认识他了,就差一点启动新设的盐晶箭阵。
“是我呀。”巴务相站在寨子门外,对着塔上的方向喊道,同时仰头看着新建的了望塔。
那塔上,风济谷与巴珞正在检查防御机关。
父女俩个都愣住了。
风济谷让人打开了寨子大门。
巴务相象往常一样,随意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盐水寨子。
眼中闪过十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警惕。
“寨子修得很好。”他笑着说道。
看着自己的妻女,如此地能干,内心真正地感到高兴,不只是写在脸上灿烂的笑容。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风济谷的语气平淡无波,“领今日来寒舍,有何贵干呀?”
十分疏离的这一称呼,搞得巴务相不知如何是好了。
巴务相苦笑道:“春祭要到来了,我来请你和巴珞去参加。”
“盐水族实质上已经退出了联盟的日常事务,春祭我就不想参加了。”
“这一次你必须参加。”巴务相立马正色道,“因为这一次主要商议的,是关于盐铁专营的事情,有熊氏、黑齿族、虎贲部都联合提议了,要求联盟设立‘盐铁司’,统一开采、统一分配、统一定价。”
风济谷的眼神一冷:“他们这是要彻底地夺走盐水族的命脉。”
“所以我需要你在场。”巴务相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济谷,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一件事情,关系到盐水族的生死存亡。我还是很心疼你的,如果你不在现场,他们很可能会以你缺席即默认的借口,通过那个决议。”
“你在场不就可以否决吗?你不仅仅是联盟的领,最终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巴务相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赞成呢?”
母女两个都觉得,仿佛听到的是石破天惊的一声惊雷,猛烈地炸响了。
风济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赞成?为什么?”
“不是全部都赞成,但是有一部分赞成。”巴务相艰难地说道。
“济谷,你听我说。殷商太子祖己下个月就要来‘巡边’,随行的有三万王师。这不仅仅是巡边,这是武力威慑。如果联盟不能整合所有的资源,集中所有的力量,我们根本就挡不住他那一头。”
“所以,你就要牺牲盐水族,来换得联盟的安然?”
“这不是牺牲,而是贡献。”巴务相握住她的肩膀。
“为什么要一直贡献?”风济谷心里的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你之前不也是一直在贡献全部的时间,财力,精力了吗?记得你为了我,多次受伤,还弄得全白了头。”他心疼地抚着她的秀。
“你还知道是为你白了头呀。可是现在我用了武丁赠的秘方,已经在变黑了,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坚信他对你有情有义,不会对咱们开战是吧?”
“开战,你就怕了么?有虎贲族,有黑齿族,这一些你的铁杆兄弟们,还有这一段时间以来,你招募的那么多新兵,还在乎我们母女俩个妇道人家?”
“可是,盐水族的盐术、盐产,是联盟里面最强的。但是如果各自为政,其他部落就会心存疑虑,便不肯全力地合作。只有把盐铁资源统一管理起来,让大家觉得公平公正,联盟才能真正地团结起来,全力对外,共同对抗殷商。”
逻辑通顺,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