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禀刃正与守卫说着话。
看到兄嫂,他走了过来:“大哥,虎贲族长的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我审了他的几个亲卫,他们交代,是一个神秘的人,给了他们密约副本和控心术的方法,并且承诺,事成后让虎贲部统领联盟。”
“走,现在我们就去见虎贲族长的亲卫。”风济谷已经是满脸胀红,似乎要拔刀了,急声说道。
看她那个样子,没有人胆敢去阻拦
“那个神秘人长什么样?你们说了,可以给一条生路,不说,你们就是罪魁祸。”风济谷一脸的严俊,对那个亲卫几乎是吼道。
“他,戴着面具,声音嘶哑,但……”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我是无意之中看到了,那个人的手腕上,有一个旧伤疤,它的形状很特别,像是被盐晶灼伤的。”
盐晶灼伤的疤痕。
风济谷和巴务相同时看向禀刃的手腕。
他的右手腕上面,确实有一道陈年伤疤,那是十多年前,他刚学习盐术之时,操作失误留下的。
地牢外的空气凝固了。
禀刃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微变:“大哥,嫂子,你们……不会是怀疑上我了吧?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怎么可能……”
“从亳城到这里,你有两天单独行动的时间。”巴务相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你说你去黑市打探消息,但是没有人能证明你的行踪。”
“我有人证!那个卖消息的贩子……”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他了。”风济谷接话道,“但是如果那个人,也是你一并安排的呢?”
禀刃后退一步,眼中闪过震惊、愤怒,最后是一种复杂的悲哀:“就连你们真的也不相信我?”
“我们是想相信你。”风济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但是太多巧合了。亳城刺客的装备中,有巴地和中原融合的技术,你常年往来两地,最熟悉两边的技术。而鬼方血咒箭,你三年前,曾经随着商队去过那大草原。”
“这八杆子打不着呀,不能说明什么呀!”禀刃急红了脖子。
“伪造的密约签名,和盐纹印,没有人见过真的原件,能造得出来吗?而你,你是少数见过我真印的人之一。”
“这么多年以来,还有其他的好几个人见过真印,你怎么肯定就是我干的?”
“更何况还有老盐工墓地的袭击,目击者也听到了你的名字…,也看了了你腕上的疤痕……”
她往下每说一句,禀刃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重要的是,”巴务相缓缓地拔出刀来,“那个伪装成你的令旗,是真的。只有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够拿得到你的令旗。”
禀刃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诡异:“大哥,你终于要对我动手了?就像当年,父亲临终之时,你誓会永远相信我、保护我?对不对?”
“是你先背叛了誓言!”巴务相低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勾结外人,毁掉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
“因为我不甘心!”此时此刻禀刃也对他吼了回去,眼中布满了血丝。
“凭什么你就是联盟领,我就是副手?凭什么风济谷就能当盐水女神,而我喜欢的女人却因为什屁盐术天赋不够,只能当普通盐工?凭什么我们巴人要一直躲在西南山区,而殷商就能够坐拥中原的沃土?我统统地不服!”
他指着风济谷:“你们签的那个所谓的和约,我看到了!十年和平?唬小孩子的把戏!”
“那你说要怎么办?现在就跟他们开打吗?十年的和平,在这狼烟四起的大地上,还不够吗?
“那十年之后呢?等着殷商整顿好内政,准备好优质的大军,再来一口吞掉我们?我不想像你们一样天真!我要先下手为强,要联合殷商内部的主战派,灭掉盐水族这个‘亲商派’,然后整合整个大西南,主动北伐,夺取中原肥沃之地!”
疯狂的野心,扭曲的逻辑。
风济谷终于明白了,禀刃好像不是被谁控制,他是自愿的。
他在长期的压抑和嫉妒之中,走向了极端。
“那么亳城的蛇岐部是你找来的?”她问道。
“是的。”事到如今,禀刃就坦然承认,“他们因为被逐出联盟,怀恨在心,他们就是最好的一把刀,为什么不用一用?我给他们控心术的改良方法,他们帮我控制那一些不听话的战士。”
“你,简直是混蛋!就是你们害死了云逸。”风济谷气得满头白都飘飞了起来。
“呵呵,嫂子勿躁,还有殷商那边,妇好王后早就想开战了,我只是给她一个借口而已。”
巴务相的刀在颤抖:“所以亳城的刺杀,是你和妇好联手的?”
“还不止这一些呢。”禀刃的笑容扭曲了,“还有武丁的弟弟,子画将军。他也想立功啊,也想压过商太子祖己呀。我们三方各取所需:我除掉你们,掌控联盟;妇好获得开战理由;子画立下战功,争夺王储之位。”
完美的阴谋,恶毒的算计。
风济谷感到一阵阵眩晕。
她们在亳城周旋、谈判、签下和约,自以为争取到了和平,可以平安无事一阵子了。
却不知真正的敌人,不在殷商王庭,而就在自己的身边。
“那云逸中的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巴珞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