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孟节,她生出几分希望来。
杨千月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可怕的平静。
马车终于驶入长公主府,在主院门前停下。
府内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被梁亭峰抱下马车、面色惨白如纸的长公主,看到被抬下来、脖颈拴着铁链、奄奄一息的长孙无忧时,
所有的人,包括驻守在此的御林军,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露出惊慌之色,不敢多看。
杨千月任由自己“昏迷”着被抱下马车,凛冽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让她感到疼痛的同时,又异常的清醒。
被安置在早已备好的、铺着厚厚软垫的步辇上时,杨千月终于“虚弱”地掀开一线眼睫。
“陛下口谕,”一名跟随而来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庭院死寂的沉默,“长孙无忧御前失仪,冲撞圣驾,本应处死。念其年幼,又得长公主‘怜惜’,特免死罪。然活罪难饶,赐铁链锁颈,永锢于长公主寝殿门外石兽之侧。无陛下旨意,不得擅离,亦不得入内惊扰殿下‘静养’。着御林军严加看管,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小太监宣读完毕,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杨千月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躬身:
“殿下,陛下的意思,您都听明白了?这人……可就交给您‘看管’了。”
杨千月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嘶哑:“臣姐……明白。谢……陛下……恩典。”
小太监点点头,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御林军校尉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庭院中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寒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和铁链偶尔被风吹动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千月身上,等待着她的指示,看她如何应对这极致的羞辱与难题。
杨千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吩咐道,“还不快照皇上吩咐的做。”
胡佳青立刻会意,低声指挥着两名看起来还算沉稳的仆妇:
“小心点,把人抬过去,铁链……锁在铜环上。动作轻些!”
他特意加重了“轻些”二字,目光严厉地扫过那两名仆妇。
“回寝殿。宣太医。”
杨千月头也不回地,坐着步辇回了寝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视线和寒风。
殿内温暖如春,熏着安神的淡香,陈设依旧奢华精致。
但这一切,此刻在杨千月眼中,都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影,那样刺目。
“殿下!”
吉祥早已在殿内焦急等候,见到杨千月如此模样,眼圈立刻红了,急忙上前搀扶,“您……您背上……”
她看到杨千月背后衣裙上渗出的暗红血迹,声音哽咽。
吉祥快马加鞭,比料想的早了两个时辰赶回来。
杨千月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回来就好。扶我……去内室。”
转头看向如玉,“其他人一律退下,没有吩咐,不得进来。如玉,你跟梁亭峰守在外面。太医来了,让他直接进来。”
内室里只剩下杨千月和吉祥二人。
杨千月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瘫软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榻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灰败。
吉祥含着泪替主子脱了衣服,仔细地检查伤势。
背上的伤经过这一路颠簸和强撑,撕裂开了,愈严重。
吉祥摸了下脉,面露忧色,“殿下,您怕是有内伤。”
杨千月奄奄一息,“我知道。一路上吐了好几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