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颠簸,都让背后的伤口撕裂,痛得她喘不过气。喉咙里的腥甜不断上涌,被她强行咽下。
更让她窒息的是心头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愤怒与恨意。
在马车再次骤然颠簸的一瞬间,她无法自抑地喷出一口鲜血。
“呃——!”角落传来一声被堵住的、极度痛苦的闷哼。
长孙无忧被这颠簸甩得撞向厢壁,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蜷缩得更紧。铁链被扯动,哗啦作响。
“殿下!”如玉惊慌地拉住杨千月的手,“殿下你怎么样了?”
无助地抬头看向梁亭峰。
梁亭峰伸出手,手心里有颗黑色的丹药,“我这里有颗治内伤的药。只是没有那么名贵……”
如玉迟疑了下,接过来丹药,却没有直接拿给杨千月吃。只是拿着帕子小心地替杨千月擦拭嘴角的鲜血。
梁亭峰垂下眸子,没有说话,嗓子却痒痒的,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杨千月奄奄一息地看向角落里的长孙无忧。
“拿给他吃吧。”
刚吩咐完,又立马飞快地打断道,“算了。先别管他。”
不能动。
此时的任何关心都不是帮他。
任何出“冷漠”或“厌烦”的举动,都可能激怒皇帝,变成新的惩罚加在长孙无忧的身上,让他更加生不如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少年独自承受身心的剧痛,命悬一线。
她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睛。
充溢着痛苦、迷茫和怨恨。
她喉头一哽,几乎要立刻别开脸,却像是被那双眼睛钉住了。
泪水滚落下来。
“殿下……”
如玉咬咬牙,悄无声息地换了个位置,挡住了杨千月的视线。
鼓起勇气,轻声劝道,“殿下,万万不可。”
杨千月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紧紧闭上眼,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情绪封堵在胸腔里,化为更冰冷、更坚硬的决心。
杨万年,你今日施加在长孙无忧身上的一切,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必将推翻这个残忍、视人命如草芥、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暴君!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必须救长孙无忧,保住他的命。
还有陈锋、萧景琰、梅雪亮、长孙璟……他们还在皇帝手里。
府里布满了眼线。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鲜血淋漓。
但她没有退路。
至少还有孟节、赵青山、顾文澜,或许还包括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