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那样悲伤而绝望。
“殿下……殿下保重……”林福见状,心中也是不忍,但他更清楚皇帝的性子,只能低声劝慰一句。
对行刑的甲士使了个眼色,“还不动手?先拖去刑房!小心些,别在这儿污了地方!”
少年瘦小的身体软绵绵的,后背衣衫破碎,血迹斑斑,被拖行时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红痕迹。
“不……不要……无忧……不要啊……”
杨千月像是才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抓,指尖却只掠过一片冰凉的空气。她看着长孙无忧被拖走的方向,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
林福叹了口气,示意旁边的宫女太监:“快,扶殿下起来,殿下受伤了,快宣太医来治。”
杨千月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背部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全靠两人支撑。她目光呆滞,仿佛丢了魂魄。
“求陛下……开恩啊!求陛下开恩……无忧他还小啊……他、他这可怎么活啊……”
杨千月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林福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陛下的脾气您是最清楚的。旨意已下,断无更改之理。您……您还是保重凤体要紧。这长孙小公子……能留条命,已是陛下格外开恩了。殿下还是莫要…再求了吧!”
他话语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杨千月知道,再求已是无用。
会被昏君解读为“反抗”,反而可能变本加厉地折磨无忧。
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心如刀绞,两眼空洞,默默地流泪。
哀切地哭喊了一声,“无忧啊……”
她酿跄着跪下身子,仿佛终于认命,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姐……谢陛下……恩典……”
她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泪。
她再次以头触地,这一次,久久没有抬起。
林福见她如此,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专门负责此类刑罚的内侍面无表情地上前。
手里托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
上面放着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小弯刀,还有一包药粉和干净的布巾。
“按住他!掰开嘴!”负责行刑的内侍冷声吩咐。
杨千月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石地上。
鲜血猛地从长孙无忧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半张脸,也染红了按着他的太监的手和石地。
杨千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眼前阵阵黑。她心中的痛苦、怜悯与对暴君暴行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
杨万年这样的人,必须得死。
她装作被吓破了胆子,捂着嘴,尖叫了一声,战栗着,“昏死过去”。
林福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掩去。
他飞快地吩咐四周的内侍宫女道:“还不快过来扶住长公主殿下。殿下口谕,送公主殿下和…长孙无忧…回府静养,不得有误。”
杨千月感觉自己被慌乱地架起,嘴里被塞进一颗清凉的药丸,想必是用来醒神的。
但她还是戒备地假装咳嗽呕吐,将药丸吐了出去。
“殿下…”林福关切地唤了一声。
他担心长公主,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知道若是真做了,所有人都会大祸临头。
杨千月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林福。她的脸上没有泪,也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反而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告诉陛下,臣姐…领旨。谢陛下对无忧的不杀之恩。”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地上那蜷缩的、脖颈拴着铁链、嘴被布巾塞住、眼神空洞的少年。
他脖颈上栓着铁链,另一头被牵在一位小太监手里。
“陛下吩咐,请殿下亲自把他牵回府,好生教导规矩,以后不能再这么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