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年嗤笑了一声,“皇姐还真是会心疼人。”
捻了捻手指,“朕还以为她只会护着朕,为朕挡板子。”
说完,冷笑了一声,喝了口茶,随手将茶杯砸在地上:
“去告诉皇姐。她若再敢拦着,朕就把长孙无忧打烂了,扔去喂老虎,省得皇姐为了他忤逆朕。”
林福弓着身子,一路小跑到殿外,将皇帝的话一字不落地传了下去。
风裹挟着血腥味吹过,杨千月浑身一颤,刚咽下的腥甜又涌到喉咙口。
“殿下………”
长孙无忧挣扎着扭头看自己,红着眼,嘴角满是鲜血,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气若游丝的抽噎。
他拼命地摇头。
“不、不、不……”
满眼泪花,伸出手无力地推了推杨千月,摇着头,“殿下不、不要!”
话音刚落,便吐出血来,衬得小小的脸儿愈苍白。
林福见此情境,很是无奈,焦急地劝道,“殿下,您可千万要保重凤体,别为了他惹圣上生气啊。”
杨千月“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抚摸了下长孙无忧潮湿的后背,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跪在地上,大哭着:
“殿下……”
说完一边重重地磕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臣姐……再也不敢忤逆陛下,都听陛下的……无论是臣姐还是臣姐的男人都任陛下处置……”
说完呜呜呜地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行刑的甲士拿着板子,望向林福,“林总管……”
林福叹了口气,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悄悄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扬得重落得轻,别把人打死了。
嘴里却肃冷地吩咐着,“愣着干什么,接着打!”
说完便跑回殿内复命。
紫宸殿内,杨万年听着外面的动静,啪啪起落的板子声,皇姐悲切无奈的哭声,端起新沏的茶,轻轻摸索着杯壁,露出一抹笑容。
抬头看向林福,“皇姐受伤了么?”
林福连忙恭敬地答道,“回陛下,殿下挨了两板子,吐了血。”
杨万年瞬间怒气冲冲地拍了拍桌子,震得杯中的茶水剧烈地摇晃。
“岂有此理!”
他捏了捏手指,握紧了拳头,又飞地松开,“传朕的话,杖责十板,留他一条性命。长孙无忧伺候长公主不利,御前失仪………”
漫不经心地抬起眼,脸上露出几分冰冷顽劣的笑意:
“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朕就不杀他。去,把他的舌头给割了,省得到处告状。再寻条狗链子,拴着他的脖子,拴在长公主府中。好叫人瞧瞧,这就是忤逆朕的下场。”
林福弓着身子,将皇帝的旨意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传达到廊下。
“陛下有旨:杖责十板,留其性命。长孙无忧伺候长公主不利,御前失仪……长公主为其求情,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着,割去其舌,以儆效尤。另,赐铁链一副,拴其颈项,永锢于长公主府内。俾使人知,忤逆天威者,当与犬彘同列。”
寒风呼啸,卷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刮过每个人的脸庞。
割舌……锁颈……示众……
这是最极致的羞辱与摧毁!
她“宠爱”的人,被像畜生一样对待,拴在她的府里,时刻提醒所有人,也提醒她自己,违逆皇帝的下场!
她伏在地上的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与恨意!
指甲深深抠进手心一阵刺痛。。
杨千月却装作“近乎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哭喊道,“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她仰着头,哭得不能自已,仿佛已经彻底崩溃。
地上的冷意仿佛沁入骨缝里,让她抱着双臂,缩成一团,牙齿打架。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想求什么,最终化作更汹涌的泪水和无助的呜咽,肩膀无力地垂下。
“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