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的府邸是占用了李傕府邸,门楣上未悬鎏金匾额,只一块黑檀木牌,以隶书写着“征北将军府”,无半点雕琢纹饰。
这府邸在李傕手中,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连阶前的石狮都嵌着金线,府内更是重楼叠院,处处透着李傕的张扬跋扈。
如今经赵剑亲手改造,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拆去了原有的琉璃瓦,换上了最寻常的青灰筒瓦,屋脊上的吻兽、垂兽尽数撤除,只余素净的瓦当,风吹过,只有檐角铜铃轻响,声韵清越,不闻半点奢靡之音。
跨进门槛,不见复道回廊、曲水亭台,原有的假山奇石被尽数搬去,辟成了一方菜畦,种着青蒜、芫荽,田垄间还留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
正厅的梁柱褪去了描金绘彩,只以桐油刷过,露出原木的纹理,厅内不设金玉摆件,只靠墙立着几架素面书箧,案上摆着粗陶茶具,连铺地的金砖都被撬起,换了平整的青石板,走在上面,只闻足音清脆,不见半点浮华。
内院的厢房也改得朴素,原有的纱幔绣帐换成了粗布帘幕,窗棂上的雕花被削平,只留简洁的方格,阳光透过格子洒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映出几分家常暖意。
廊下不见锦衣奴仆侍立,只有身着短褐的仆役洒扫庭院,步履轻缓,不闻喧哗。
一众夫人牵着、抱着各自子女走进府中,原以为将军府邸该是何等气派,却见这般光景,反倒愣了愣。
几个公子扯着母亲的衣袖,指着院里的菜畦道,问:“娘,这里能捉蛐蛐儿吗?”
赵剑一笑,捏着儿子们的小脸蛋:“能!爹有空陪你们一起捉。”
风穿堂而过,卷起帘角,带着满院的烟火气,与这低调朴素的府邸,浑然相融。
进入内院,夫人们各自领着仆从、抱着孩子往自己的小院去了。
赵剑虽已改得低调,但内院格局仍遵循着东汉这个时代的规制。
所有夫人都是独立院落,有专属的前厅、寝房、耳房与小花园,丫鬟、仆从也单独伺候。
其余的小妾,包括柯最琳十姐妹,谷再丽十二姐妹,以及最初的李宝梅八姐妹,两人共居一处偏院,各占一间主房,共用庭院与仆役。
每一处院落的主人,都是赵剑安排的,院里和屋子的布局、格调,也是按照这些老婆和小妾们的习性精心布置的。
柯最琳和谷再丽二十人都是鲜卑女儿,她们跟随时,原本以为自己只能是赵剑这位征服者把玩的衣服,不感兴趣了就会被冷落、抛弃,甚至是送人。
想不到赵剑不仅给了她们“妾”的身份,还像对待诸位夫人一样,对她们宠爱有加。
她们每一位都很幸福!
至于生儿育女,她们都不会去奢望。
李宝梅八女对赵剑更是誓死不渝,一生给赵剑为奴为婢,服侍主人。
但赵剑没有把她们当奴婢,虽然她们“妾”的身份待遇没有柯最琳这些“妾”高,她们已经很知足了!
满院都是细碎的脚步声,却无一人高声言语。
赵剑从东向西,挨个看望着夫人、小妾们的住处,只是中间没有进黄舞蝶的院落。
那是他最后的目的地。
黄舞蝶的小院在赵剑主院东侧,同样很朴素。
院内没有假山奇石,只在窗下辟了一方小小的花圃,种着几株月季,此刻虽未开花,枝叶却葱茏茂盛。
靠东墙搭了一架葡萄藤,藤下摆着一张粗木方桌,两把竹椅,是夏日纳凉、冬日晒暖的去处。
赵剑缓步推门而入时,正见她弯腰给小几上的青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腊梅,素色的襦裙衬得身姿愈纤细。
两个孩子正蹲在地上,拨弄着从家里带来的布老虎,见他进来,齐齐仰起头喊“爹爹”。
赵剑先笑着摸了摸一双儿女的头,又对守在一旁的丫鬟仆役温声道:“你们带着公子和小姐先下去吧,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众人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窗外风吹的簌簌声。
赵剑大步上前,一把将黄舞蝶揽进怀里。
黄舞蝶惊呼一声,手里的梅枝落在案上,清冽的梅香混着她间的皂角香,霎时将他包裹。
分别数月的牵挂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冲动,赵剑低头,触碰黄舞蝶那柔软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没有半分军中的杀伐之气,只有压抑了太久的万般柔情。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唇齿间辗转厮磨,似要将这数月的分离都吻回来。
黄舞蝶的身子微微软,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粗糙的下颌,眼角渐渐泛起一层湿意。
“舞蝶,我好想你!”
他抵着她的唇,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嵌进彼此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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