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和贾诩率八千精锐步骑,星夜离开弘农,向卢氏县极而去。
因武关被雁门军所占,张济不得不舍弃武关大道,按贾诩的布局,选走卢氏突袭南召。
这是连接弘农与南阳的隐蔽险道,步骑昼伏夜行,可避开耳目。
卢氏县虽属弘农郡,但因受长安战乱长期影响,朝廷早已失去了对此地的控制,处于半自治的豪强坞堡割据状态。
赵剑占据弘农郡时,暂时也没有对这些割据之地出兵。
五日后,张济军突袭南召半日克城,斩杀南召豪强陈生。
又两日后,张济军兵临宛城,因宛城三名土豪李朔、王穆、张闿正为争夺粮仓内讧,城头守军懈怠。
张济军突然动攻击,两时破城,王穆率部投降,李朔被斩,张闿逃窜。
宛城是南阳治所,张济占据此城后,南阳可谓是唾手已得了。
张济一边维稳宛城,收编降众,游说各县,一边派人回弘农传信,让张绣星夜而来。
张绣得信,心中大喜,连日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眼底迸出压抑许久的亮芒。
这些日子,他哪敢有半分松懈?
白日里,每隔一个时辰,便有四波斥候策马奔出,蹄声踏破弘农城郊的寂静,在五十里地界内往复巡查。
夜里,他合衣卧在城楼偏帐,枕戈待旦,耳畔稍有风吹草动,便霍然起身,攥紧他的大枪。
他虽有三千兵马,可其中一半是老弱残兵,真要遇上雁门军强攻,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弘农城这堵厚实的城墙。
这几年,叔父为了守住这仅存的方寸之地,没少在城防上砸钱耗力。
夯土城墙被加筑得三丈高,城外又挖了两重壕沟,沟里插满尖刺,城头更备足了滚木礌石、火油箭矢。
他心里算过,只要赵剑敢来硬攻,他便能凭着这坚城守个十天半月,只是府库里的粮草,掐着指头算,也只够支撑二十天。
贾诩临走前的话犹在耳畔,字字清晰:“将军固守弘农,将军引兵奇袭南阳,破宛城,最多十二日。”
十二天,张绣天天在翘企盼着。
宛城终于是拿下了!
张绣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渍,连日的紧绷让他后背的衣衫都结了层白霜。
他转身看向城外,立即暗中进行了撤离安排。
夜色如墨,子时将至,城头的梆子声悠悠传来,一声,两声,敲得人心安定。
“传令下去,”张绣沉声道,目光锐利如鹰,“整肃兵马,带上全部粮草,随我出城,向卢氏而去!”
张绣转身又唤来心腹校尉,声线沉得像淬了冰:“婶娘车架,再加派两百锐卒护卫,分成四队,前后左右各五十人,皆配硬弓长戟,半步都不许离!
车架外围,要加铺三层厚毡,车帘缝死,不要让风吹入。”
“还有,”张绣补充道,语气愈凝重,“护卫士卒,若有擅离职守、泄露行踪者,军法处置,斩立决!”
校尉领命而去,张绣仍不放心,又亲自去后院检视车架。
那辆马车是叔父给婶娘准备的,车厢宽大,通体裹着铁皮,车轮也被加固过。
他伸手敲了敲车厢壁,听着那沉闷的声响,才稍稍松了口气。
夜风里,车架旁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张绣紧绷的侧脸。
他知道此行自己任重道远!
叔叔率军离开半月了,雁门军不可能不知道。
李傕、郭汜被灭,赵剑在长安筑京观的事,派出的远方斥侯已经传回了消息。
他们这些跟随董卓入京的兵马,段煨、董越和杨定投靠,李傕、郭汜被杀,如今就只剩下他们这支兵马了。
莫非赵剑是有意放他们离去?
张绣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秋风刮得火山关隘道两侧的树木呜呜作响,张绣的车队缓缓的进入了隘道。
弘农往卢氏的官道,在此处陡然收窄,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荆棘丛生,只留中间丈余宽的通路,恰是伏击的地势。
入隘道前,张绣传令全军要快通过,虽然斥侯回报说隘道里未见异常,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隘道里的确有埋伏。
徐荣伏在山巅的岩石后,目光如寒刃,死死盯住隘道尽头扬起的尘烟。
身旁的亲兵攥紧了环刀,低声请示:“将军,张绣前军已入隘口,是否动手?”
徐荣缓缓摇头,指尖在冰冷的枪尖上轻叩。
主公赵剑的命令字字清晰:放前军,截后军,围中军,只取邹夫人,减小我军伤亡。
他抬眼望去,张绣的前队皆是精锐骑兵,若是硬撼,己方损失必会不小。
“再等。”徐荣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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