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贾诩摇头,“天子出逃,怕还是李郭二人一时疏忽,或是被宫闱之人说动,放了天子一条生路。
但将军试想,李郭是什么人?
是背主忘恩之豺狼!他们今日放天子走,明日便会悔青了肠子!
待二人回过神来,必会亲率大军星夜追赶。”
他顿了顿,手指指着地图上的长安与弘农之间的官道:“天子出逃必回洛阳,弘农乃必经之地,而弘农除了有段煨驻军华阴,徐荣军团也驻扎而来。
李郭岂敢踏入弘农郡领地,必然要在天子进入弘农前追上,那就只有弃官道,走山谷捷径。
如此一来,正好落入赵剑所设陷阱。
李郭二人,必死无疑!”
张济浑身一震,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盯着地图,只觉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竟如一张天罗地网。
“那……赵剑此举,又是为何?”
“他要的,从来不是困天子于长安。”贾诩冷笑一声,“他是不愿让天子留在长安,留在他之属地!
他要的,是让天子离开长安这个牢笼,弘农郡除了将军之地,已尽归赵剑。将军试想,他会让将军将天子接入弘农城吗?”
说到此处,贾诩的目光落在了“弘农”二字上,语气愈凝重:“我军也已被赵剑围困,他为何迟迟不肯攻打我弘农城?
是忌惮将军兵力吗?
非也!
他是在观望,或许是在等一个动手理由!”
他上前一步,字字铿锵:“将军若将天子迎入弘农城,赵剑会答应吗?
他围困长安而不攻,长安那是帝都。
可他若攻打弘农城,绝不会再像顾忌长安那般投鼠忌器,必会倾尽全力,踏平弘农城!”
“到那时,不仅天子得不到,将军与我等,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堂内死寂一片。
张济呆立在原地,只觉浑身冰凉,方才那股迎驾的热血,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张绣亦是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满是后怕。
窗外的风,卷着黄沙,呜呜地吹过,似是在为那出逃的天子,奏起一曲悲凉的挽歌。
好一会儿,张绣开口道:“文和先生,这赵剑身为汉臣,为何不保驾?”
贾诩捻着颔下长须,眸光沉沉扫过屋外凛冽的风,声音淡得像淬了冰:“将军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这赵剑虽冠汉臣之名,行事却从无半分迂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