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残夜,将上庸西门染成一片血色。
街衢间尸骸狼藉,断刀折枪散落遍地,粘稠的血渍在青石板上凝成紫黑,被晨风一吹,卷起缕缕腥气。
文聘勒马立于阵前,长枪枪尖滴着血珠,甲胄上几道刀痕深可见骨,昨夜的奇袭锐气已褪,眼底却燃着不灭的战意。
他抬眼望向街那头,黄忠拄刀而立,战袍破碎如褴褛,须间沾满血污,可那双虎目依旧炯炯,麾下残兵虽面带疲色,却无一人退缩,盾牌相叠,竟又结成一道坚壁。
一夜厮杀,城里的兵马都已调来,两军都是精锐之师,奇虎相当,但荆州军有人数优势。
“黄将军,降则免死!”文聘声震街巷。
黄忠闻言,须皆张,厉声狂笑:“文聘,休要张狂!黄忠戎马半生,岂识降字!”
话音一落,振臂高呼,“弓弩手,列阵!”
残存的百余名弓弩手应声而出,于盾阵之后张弓搭箭,箭尖映着朝阳,寒光森然。
文聘瞳孔骤缩,刚要下令冲锋,便听“咻咻”之声破空而来,箭雨如蝗,直扑前锋阵中。兵士惨叫着倒下一片,阵形霎时乱了几分。
“盾兵前压!长枪兵紧随其后!”文聘反应极快,长枪一挥,盾兵便如墙推进,将箭雨尽数挡下。长枪兵自盾隙间挺枪疾刺,两军再次厮杀起来。
黄忠怒喝一声,握刀直冲而出。
凤嘴刀劈落,势如雷霆,一名盾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随我杀!”老将声如惊雷,身后的兵士们热血沸腾,呐喊着紧随其后。
短兵相接,厮杀更烈。
文聘见黄忠如猛虎入阵,连斩数人,怒不可遏,拍马舞枪便迎了上去。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黄忠,黄忠侧身,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二人战马交错,枪走轻灵,刀沉势猛,转眼便斗了二十余合。
文聘年轻力壮,长枪使得密不透风,黄忠却凭着老道经验,见招拆招,凤嘴刀每一次劈砍,都逼得文聘回枪自救。
“老匹夫,找死!”
文聘久战不下,心头焦躁,枪尖陡然变招,虚晃一枪,转而挑向黄忠握刀的手腕。
黄忠早有防备,手腕翻转,刀背磕开枪尖,随即顺势横扫,刀风擦着文聘的战马脖颈掠过,惊得战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马蹄刚落地,黄忠已再度扑来,凤嘴刀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取文聘面门。
文聘咬牙接招,两人再度厮杀起来。
朝阳越升越高,将厮杀的两军身影拉得修长。
血色街巷中,喊杀声依旧震天,谁也不知这场鏖战,究竟要到何时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