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吼声穿透了厮杀声,稳住阵脚的雁门军结成阵形,与文聘的兵马绞杀在一起。
文聘目眦欲裂,一枪刺空反被震得虎口麻,胸中怒火更炽。
他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吃痛,前蹄腾空出一声嘶吼,而后重重踏落于青石板上。
“黄忠,再接我一枪!”
文聘厉声暴喝,长枪在掌中旋出一道寒光,枪尖划破晨雾,直取黄忠面门。
这一枪快如闪电,带着破风锐响,竟是比之前那一枪更狠更烈。
黄忠夷然不惧,凤嘴刀反手一撩,刀身与枪尖再度相撞,“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周遭兵士耳膜嗡嗡作响。
他借势侧身,手腕翻转间,刀锋已顺着枪杆滑向文聘握枪的双手。
“好手段!”文聘惊呼一声,急忙撤枪回防,枪杆猛地下压,堪堪避开刀锋。
二人马打盘旋,刀枪相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在夜色里四溅飞舞。
文聘年轻力壮,长枪使得大开大合,时而横扫如秋风扫叶,时而突刺如毒蛇吐信,招招直逼要害。
黄忠则老辣沉稳,凤嘴刀劈砍之间带着千钧之力,格挡之时又密不透风,任凭文聘攻势汹汹,始终稳守门户,而他的反击,逼得文聘手忙脚乱。
二十回合过去,文聘额角青筋暴起,臂膊已是酸麻。
他余光瞥见己方兵马正节节败退,心头愈焦躁,陡然一声大喝,弃了缠斗之法,长枪猛地一抖,枪尖竟幻化出三朵枪花,分刺黄忠心口、咽喉、小腹三处要害。
这一招乃是文聘压箱底的绝技,名为“三星逐月”,端的是狠辣无比。
黄忠瞳孔骤然一缩,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力,凤嘴刀猛地抡圆,刀风呼啸,竟将三朵枪花尽数笼罩其中。
只听“当当当”三声连响,枪尖被刀身尽数磕开。
趁文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黄忠双眼精光爆射,手腕一翻,刀锋斜挑,直取文聘脖颈!
文聘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后仰,刀锋擦着他的铠甲领口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脖颈生疼。
他仓促间拨转马头,战马踉跄后退数步,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文聘又惊又怒,正要再度催马上前,却听黄忠一声暴喝:“雁门儿郎,随我杀!”
吼声落,雁门军将士齐声呐喊,士气如虹。他们结成的阵形如同一柄尖刀,猛地朝着文聘的兵马撞去。
刀光枪影里,血花四溅,喊杀声震彻云霄,上庸西门的这场鏖战,愈惨烈。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厮杀声从子时持续到天明,街巷里堆满了尸体,连脚都插不进去。
文聘的兵马虽已折损三成,黄忠的兵马却是伤亡不小,两军却依旧悍不畏死在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