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叶嘉盛都要正常博士毕业,你们三个都要正常生活。”
“妈,你又骗我?”叶嘉硕差点儿把桌子掀了。
“没骗你,儿子。”薛宴辞倾身向前,在烟灰缸沿上磕磕烟灰,才抬起头,“凡事都不能说的太绝对,得留着点空儿,问问神明的意思。”
“妈,你少抽点儿烟吧。”叶嘉念缓和一下气氛。
“叶嘉念,对我有监护权的人是叶知行,是你爸爸,不是你。”
“爸,你就宠着妈妈吧,早晚有一天给妈妈惯坏了。”
“得了吧,你爸从我十九岁开始就宠着我,三十八年了,我恃宠而骄过吗?我有恃无恐过吗?”
路知行就爱薛宴辞这个张牙舞爪的劲儿,特别可爱,喜欢的不得了。
“爸,最后定了是谁留下来收尾吗?”叶嘉硕平静着问一句。
二月十一日,就是叶嘉硕二十四岁的生日了,距今只有十四天。路知行原本是想让儿子待在厦门,全家人一同给儿子庆生后,再让他们离开的。
但薛宴辞拒绝了,她只说,三个孩子多在家里待一天,危险系数就会增加三倍。
尽管还有十四天,可叶嘉硕早就成长为一名十分合格的叶家话事人了。
“明安、陈礼和陈临。”路知行答一句,“所以你们两个,要带着磊磊常去陈让姨妈家,看望明岚弟弟和昭昭妹妹。”
吃过年夜饭,叶嘉念、章思初、叶嘉硕、叶嘉盛四个人围着电视玩itch的网球游戏,路知行带了薛宴辞到厨房包饺子。
过了零点,一家六口吃过饺子,又在院子里放了半小时烟花,这年就算结束了。
薛宴辞接过路知行递来的姜茶,很自觉地回卧室睡觉去了。四个孩子和路知行有说不完的话,更有嘱托不完的话,薛宴辞明白的。
只是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完,实在是很烦。
已经凌晨三点一刻了,薛宴辞已经一觉睡醒了,路知行都还没有回来。
一阵接一阵的爆竹声越过院门,越过窗户,闯进薛宴辞心里。这些年的春节大多都是在外地过的,也都是能听见和看到烟花爆竹的,唯独在北京,什么都看不到。
其实在北京过春节的机会特别少,仅有的那么几次,也都是偷偷在半夜磨着路知行回了天津,一起在半北藕榭的院子里放烟花。
春节,不放点烟花爆竹,就失去原本的意义了。
“还没睡吗?好姑娘。”
薛宴辞回头看一眼推门进来的路知行,他终于是有点变化了,眼角多长了两条皱纹。
“聊什么了?”薛宴辞将手里的烟摁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两秒,又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漱口了。
自从准备生叶嘉盛的前一年,薛宴辞就戒烟了,也戒酒了,其中有八年都没再抽过,只在有些没法推掉的场合会喝一点酒。可自从叶嘉盛开始闹着不去上学,转学后又严重偏科,薛宴辞就又开始抽烟了。
自从两年前出了协查的事,她抽的更多了,一天一盒是常量。
“媳妇儿,你手真凉。”路知行随口说一句,又抽两张纸巾将她手上的水渍擦净。
自薛宴辞从美国回来,就一直保持着只洗手不擦手的习惯,这是唯一一件能证明她曾是个拿手术刀的神经外科教授。
“你和我结婚的时候,我就这样,你不知道,是吗?”
薛宴辞这句突如其来的指责让路知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自从她执意放下所有,就只求能保下叶嘉硕开始,就总会时不时地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责骂路知行。
叶嘉硕再怎么被边缘化,那也是主持过五个核心项目,有过举目成绩的工程师。就算什么都不做,叶嘉硕和叶知行、薛宴辞一直留在国内生活,也是很好的选择。
叶嘉念和叶嘉盛是完全自由的,这样一家人每年也都会有一半的时间是可以待在一起的。
可薛宴辞不同意,她执意要将三个孩子全部送到国外,全部都要拿到美国国籍。
“你还在生我的气?”
路知行没答话,只将薛宴辞的头拢一拢,放在枕边。她已经生了不少白,但都藏在耳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痴迷于染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路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