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妈妈成功保住了你二哥……”薛宴辞一开口,就被叶嘉盛打断了。
“妈妈,我以后会和爸爸、姐姐、二哥一起好好生活的,我也会好好长大的。”
“第二,……”薛宴辞的话,又被叶嘉盛打断了。
“妈妈,我无论是跟着姐姐生活,还是跟着爸爸生活,我都会好好长大,不让你和二哥操心。”
薛宴辞抬手拍拍儿子的肩膀,颇有耐心,“小老三,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叶嘉盛忍不住了,大笑又大哭,伏在妈妈薛宴辞肩头,不停地抽泣。
“妈妈,我不想听这些,我不想!”叶嘉盛到底还是承受不住这些事,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叶嘉盛,如果妈妈保不住你二哥,妈妈也没法儿保住爸爸,妈妈更没法儿保住叶家。如果生这样的情况,你和叶嘉念,你们两个要撑得住叶家,才可以,明白吗?”
“妈妈,叶家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叶家的事,我也不想撑起叶家。我只想要爸爸妈妈,我只想要姐姐哥哥,我只想要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路知行起身将椅子搬到叶嘉盛身旁,揽过儿子的肩膀抱在怀里。
叶嘉盛不好哄,是三个孩子里最难哄的,打小就是,古灵精怪的,完全摸不透他是哪个点不高兴了,又是哪个点才能让他高兴起来。
对于叶嘉盛这种无欲无求,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孩子来讲,路知行那一套买珠宝、扮奥特曼的把戏毫无用武之地。
“叶家现在对你而言是没什么,但以后就不是这样了。”薛宴辞的语态渐渐严肃起来,“叶嘉盛,你是叶家第六代人,你要时刻记着这件事。你更要记着,你是叶知行和薛宴辞的孩子。”
“妈妈,叶家是什么?您告诉我,叶家什么?拖累您一生的泥潭?还是让爸爸忙碌了一辈子的生意?还是让姐姐已经连续四年没有回家过春节的尼尔瓦纳?妈妈,为了这些,值得吗?”
“嘉盛,这些事,不是用值得还是不值得去评判的。”
“叶家于我而言,是你的姥姥叶承樱,她是我和爸爸的妈妈;是你的黎奶奶魏黎,她是我和爸爸的大伯母;还有你没见过的明爷爷,他是我和爸爸的大伯父叶承明;还有我和爸爸的姥姥叶政君;还有我和爸爸的姥爷杜仁礼;还有你明爷爷的父亲叶政平。”
“叶家现在于你而言是没什么,但如果妈妈不用尽全力,不付出所有去保嘉硕。叶家于你而言就会变成,你的二哥叶嘉硕;你的父亲叶知行;你的母亲薛宴辞;你的黎奶奶魏黎。”
薛宴辞屏着气说完这一长串的话,竟然感觉有一点儿费力和喘气了,究竟还是老了,没办法再唇枪舌战了,连自己的儿子都说服不了了。
她有点儿开始为明天的谈判担忧了。
“妈妈,我不是不愿意您去保全二哥,我只是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只在一起。”
路知行接过话题,“所以,嘉盛,你要相信妈妈,妈妈会保住你二哥,也会保住爸爸,也会保住我们家。”
“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去完成这件事,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一家……”
叶嘉盛挣开爸爸的怀抱,跑去对面一个人坐着大声吵嚷一句,我不想听了。这副捂着耳朵,眼里满是红血丝,就和小时候闹着不肯去上学一样。
“叶嘉盛,如果你真的不想听了,妈妈就不说了。”
薛宴辞可真够会威胁人的。
“妈妈,你保住二哥之后,我们就离开,不可以吗?或者,我们放弃家里所有的一切,不可以吗?”
“嘉盛,港纳园区门口保安亭王大爷,养的那一缸小金鱼,你还记得吗?”
叶嘉盛点点头,他自然是记得的。
叶嘉盛两岁半才学会走路,三岁的时候依旧走的颤颤巍巍,很不像回事。薛宴辞将爸爸薛蔺祯、妈妈叶承樱支回厦门后,路知行每天都带着儿子去上班。
周越会把车停在港纳园区门口,路知行抱着儿子下车,从保安亭牵着儿子的手一路走到办公楼下,足足两公里。
叶嘉盛每天都蹲在大门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路过的人都得看上一小会儿,笑话他好一会儿。唯独王大爷会把自己养的那一缸小金鱼拿出来给叶嘉盛看,哄他高兴。
后来叶嘉盛终于能正常走路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王大爷看小金鱼。就一会儿功夫,就路知行和王大爷说了三句话的功夫,叶嘉盛朝鱼缸里倒了一整包鱼食,全撑死了。
第二天路知行带着儿子赶去和平区宝鸡道,买了五千块钱的金鱼,才把这事了了。
“嘉盛,如果妈妈保住嘉硕之后就离开,放弃家里的一切,那一缸小金鱼,会在一瞬间都死掉的。”
“王大爷会带好小金鱼离开的。”叶嘉盛反驳一句,他还是太年轻了。
“不会的,嘉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