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被一众家丁奴仆抬出四海酒楼的高衙内,行至街口药铺门前,忽然想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脸上早已没有了半分适才的颓态。
“衙内!您身子可大安了?”
“衙内,前面便是罗老大夫家的药铺,小的这就去请他给您把把脉,仔细瞧瞧,莫要落下什么病根!”
“衙内请宽心,待您瞧好了身子,小的们陪您去樊楼耍乐。
听说楼里新来了个粉头,那肌肤赛雪,嫩得能掐出水来呢!”
众家丁奴仆将他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奉承,一个个满脸堆笑,生怕伺候不周,引得这主子责骂。
独有那贴身小厮瞧出自家衙内眉宇间的不耐烦,连忙挥手斥退众人:
“去去去!咱家衙内福泽深厚,哪有什么不妥?
还去看什么大夫,赶紧将衙内放下!”
众人闻言,又觑了觑高衙内——果见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这才讪讪地住了嘴,忙不迭将他搀下地来。
高衙内站稳身子,拂了拂衣袖上的尘灰,心头暗自得意:
哼,那郑俊仗着郑皇后是他姑母,便敢在四海楼里与小爷作对?
小爷要不是刚才机灵,假意装晕脱身,免了当场与他争执的晦气,又落得个占理的名头,小爷这真是好妙计啊!
待他日官家厌弃了那郑皇后,小爷定要叫他郑俊跪地求饶,方消今日心头之恨!
这般想着,他转头睨向方才提樊楼的家奴,眼露淫光,咧嘴狞笑:
“你方才说樊楼里来了新粉头?
此话可是当真?
若敢哄骗小爷,今日便将你丢进母猪圈里,待那母猪产下崽来,再放你出来!”
高衙内话音刚落,一众家丁奴仆尽皆哄笑,挤眉弄眼地对着那家奴打趣:
“往后休要再吃猪肉,那些可都是你的骨肉!”
高衙内哪里耐烦等众人笑够,当即厉声喝道:
“你们还不快些前头带路!
小爷今日高兴,定要去樊楼乐呵乐呵!
倒是我那诱人的林娘子,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害得为夫好生难找……”
……
这边花荣引着许贯忠、燕青二人,径往自己平日居住的小院而来,“二位不必拘束,且请屋内坐!”
二人应声入内,只见这院落处处透着俭朴,并无半分奢华气象,与他们心中那山大王的排场大相径庭,当下便对花荣的为人又多了几分敬服。
许贯忠忽地开口,面上带着几分歉疚:
“花将军,今日我兄弟二人在那酒楼之上,一时性起殴了辽国使臣,此事会不会连累了那酒楼的掌柜和东家?”
花荣闻言,沉吟片刻,摆手道:
“许先生何须挂怀?
些许小事罢了,大不了给那官府的公人送上几贯铜钱,此事便能了了。
只是先生与燕青兄弟,这两日切莫在外闲逛。
方才咱们从酒楼离去时,某瞧见高俅那厮的儿子高衙内,带着一众家奴往酒楼来了。
怕是这泼皮无赖与那辽国使臣认识,某怕他暗中算计,误了二位大事。”
许贯忠连忙起身,拱手抱拳道:
“今日之事,全仗将军周全,小可在此谢过将军!”
花荣哈哈一笑,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