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有不顺心之处,自然也有顺心之处。
童老大夫没变算一件,小爱的诞生,又算一件。
前者所带来的熨称,直到余幼嘉在十月怀胎,足月生产时,都没有感觉太过痛苦。
屋子里外的人如热锅上蚂蚁一样团团转,光影盘旋,偶有尘屑纷飞于日缕。
余幼嘉则气定神闲,仿佛又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她梦到这一路无数个春秋。
她梦到这一路遍地的尸骨,血雨,艰难,险阻。
她梦到很多年前。。。。。。。
无边混沌血光中,将她带离阴曹地府的身影。
那个乖巧,矜傲,盘腿坐在地上的小身影。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坚信,小爱肯定是个极乖巧,极可爱的孩子。
刀山火海都过来了,喊疼喊痛,不是她的脾气。
余幼嘉清楚的知道,只要能见到那个孩子,她再疼都能忍。
她也打定主意,等孩子来到,肯定要给孩子一个温柔的笑脸。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浑浑噩噩生产苏醒后,见到寄奴怀中抱着的那个孩子,她会哭。
好久呀。
当真是,好久呀。
余幼嘉没忍住泪,朝寄奴伸出手去,寄奴眼尾殷红,像是已经哭过一场,却犹犹豫豫不肯将孩子抱上前:
“。。。。。。孩子很康健。只是,有点丑。”
【轰隆——】
余幼嘉刚落两滴泪,听到这话,心中雷霆炸响,差点儿没厥过去。
什么话!
什么话!!!
寄奴是亲爹,亲爹!!!
哪有亲爹说自己孩子丑的!!!
余幼嘉没好气,再次勾了勾指尖:
“是闺女吗?”
寄奴抱着襁褓上前,犹豫着将孩子放在床榻旁:
“男孩,生下来就乖巧,满屋子的人都在哭,只有他安安静静。。。。。。”
“不过童老大夫说孩子生下来哭出声,才能康健,所以,他又将孩子拍哭,如今孩子哭累了刚刚睡着。”
余幼嘉听过这个说法,依稀是同肺腑有关,故而也不奇怪,只小心翼翼,如同探查稀世珍宝一般一点点掀开包裹:
“童老大夫说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只有你,还傻傻的说孩子丑。。。。。。。等等,怎么真的这么丑?”
余幼嘉脱口而出的一瞬便感觉后悔,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余幼嘉:“。。。。。。”
寄奴:“。。。。。。”
是吧是吧!
他就说相貌不好看吧!!!
分明他和妻主的容色都好看,按道理来说,孩子无论是像谁,往后容色都不差,可谁想到,妻主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是个皮肤皱巴巴的小红‘猴子’。
关键是身上还有不少‘白霜’,因为先前是被童老大夫拍哭,脸上到处都是眼泪,小孩子眼皮精细,他们不敢太用力的擦洗。
然后就。。。。。。。
着实是有些狼狈。
两人身边小孩本不多,也真没见过生产的场景,也不知是否正常。
故而如今面面相觑,两人没一个敢说话。
最后,还是余幼嘉拍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