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直到登闻鼓奏响县衙,水火棍点地的声音齐齐响起,而那刚刚话将她抓住的清丽女子指着被她视作靠山的袁县令骂。。。。。。
刘氏才后知后觉——
自己,或许真是完了。
刘氏骇然,余幼嘉却余怒未平,继续道:
“。。。。。。莫说是假婆母在我面前排不上号,就算是今日三娘的亲婆母在此,你便以为我很放在眼中?”
“我还真当你多年苦读,能当出个什么清明官来,从前袁谏议在崇安当县令之时,亲眷断的一干二净,生怕有人借着他的名讳惹是生非,你倒好,纵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闹出这样的祸事来!”
高堂之上,袁朗面色铁青。
余幼嘉才不管他青不青,稍一挥手,便有人上前,将怀中揣的满满当当的刘氏拔了个干干净净,茶壶,杯盏,糕点,甚至还有一件不只是从何处偷来撕裂的半旧布衫。
东西叮叮当当被摸出来,顿时惹得一阵难掩的嗤笑。
余幼嘉冷笑道:
“你那什么狗屁不通的亲娘,将三娘辛辛苦苦贴补家中的东西搬出来,竟就是为了喂给这样的货色?”
“你亲娘薄待一对孙儿,你竟有脸还让三娘退让?!”
“一双儿女饿的面黄肌瘦,你是瞧不见,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准备好好耍耍当爹的威风,当官的威分?!”
她的身量不高,却因在邺城多年而浸润的颇有威仪。
寄奴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提醒小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余幼嘉哪里顾得上太多,等顺过一口气,又嗤笑道:
“我从前为了你能善待三娘,愿意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便当真以为我好说话,以为余家没法子给三娘撑腰,只能随你吃尽苦头?”
“还是你袁朗就是个贼,故而收留另一个贼在家中,准备将瑞安弄成个贼窝?”
【咚!】
惊堂木乍现,袁朗忍无可忍道:
“你休要胡说!”
“我原本也只以为是娘亲家中有亲眷到访,故而不可失了体面。。。。。。”
余幼嘉闻言仿佛听了大笑话,堂下之人听到如今,多多少少也能听明白个大概,闻言也是纷纷摇头,心有叹息。
这位袁县令,上任的几个月以来倒是勤勤恳恳,可谁能想到这么一板一眼。
是。
人人都会想,希望当官者多顾虑百姓一些。
可人人又会想,若是当官者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不照顾,那又谈何照拂百姓?
尤其是,这位县令与其亲娘,竟还‘喂养’出这样的贼来!
什么碗碟旧衣都带回家,着实也太可笑了!
众人窃窃私语,袁朗当即步下明堂,朗声道:
“我先责自己十鞭,以儆效尤!”
“往后此事,绝不会再犯!”
。。。。。。
三娘显然极吃这套,那十鞭下去,再难提起分毫先前的委屈,带着孩子们在旁哭的可怜。
余幼嘉不吃这套,便又越觉得这袁家子无药可救——
他倒是‘大义凛然’,竟搞的她像是什么惺惺作态的坏人一般。
试问若不是袁家母是非不分,袁家子纵容其母,还能有这样的事儿存在?
她若不来,三娘连那一对孩子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一直委屈?
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事儿!
不过眼见三娘‘冰释前嫌’,余幼嘉到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驾车准备离开瑞安,三娘又忙跟着袁家子回家包扎。。。。。。
那一瞬,饶是余幼嘉也有些累了。
上马车前,她垂,对木然望着三娘远去的二娘道:
“二姐,我往后,真不再管三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