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弩矢离弦无声,却在半空撞上一根垂落的镀锌钢管,爆出一星幽蓝电火花。
箭镞精准咬进吊顶主液压管线接驳阀的密封环。
不是贯穿,是斜切——刃口旋绞,钛合金阀芯内部的o型氟橡胶密封圈瞬间崩解。
高压液压油如黑蛇暴涌,自裂口喷射而出,泼洒成一道斜向下的油幕。
油雾弥漫,地面瞬成冰面。
王家杰脚下一滑,膝盖砸地,白大褂下摆溅满油污;他身侧手下刚拔出枪,脚踝却被黏稠油液裹住,整个人向前扑倒,枪口朝天,“砰”地一声闷响,子弹擦着通风管道轰出火星。
周晟鹏动了。
他左手将钛盒死死压进肋下,右手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铜质制动杆——杆头还带着方才拧断液压锁时残留的灼热。
他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油渍最厚处,靴底与油膜摩擦出细微“吱嘎”,像钝刀刮骨。
他绕过跪地的王家杰,目光甚至未在他脸上停留半秒,只扫过对方抽搐的右手虎口——那枪茧边缘,有道新鲜擦伤,皮翻肉绽,渗着淡黄组织液。
不是今天才练的。是昨夜反复校准握姿时,磨破的。
念头一闪即逝。他已冲至控制室后门。
马厂长办公室就在隔壁,门虚掩着,门缝下透出一线幽蓝——是电脑待机灯。
周晟鹏踹门而入,反手甩闭。
门锁弹舌“咔哒”咬合的刹那,他已将钛盒按在办公桌中央,从内袋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u盘——外壳蚀刻着细密蜂巢纹路,接口处泛着生物芯片特有的暗紫荧光。
他插进主机usb-c端口,屏幕骤然亮起,一行猩红代码瀑布般刷屏:
【FoRnetgaged|bIometRInet-Lock】
【physIoLogIcaLpRessuRe+spo?thReshoLdRequIRed】
【nettsampLe:92。4%——ReJected】
周晟鹏指尖一顿。
92。4%……不是活人常值,更非濒死低氧。
这是……剧烈运动后、强压之下、血液尚未回流时的瞬态峰值。
他忽然想起三叔。
那个总在祠堂烧纸、烟灰积满指甲缝的老东西。
临终前被押进地下冷库,浑身抖,却突然暴起咬破舌尖,血喷在供桌“镇协”牌位上,浓得黑,腥气冲鼻。
当时他以为那是疯症,是绝望的诅咒。
可现在——
舌下静脉丛直通颈动脉窦,咬破瞬间,交感风暴爆,心率飙升,血氧被强行泵至临界阈值……他不是在自杀。
是在标定钥匙。
周晟鹏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空气,直刺向窗外——殡仪馆后墙之外,荒草连天。
那里,七叔的黑色越野车正停在枯井旁,车顶天线微微转动,像一只竖起的耳朵。
他缓缓松开u盘,钛盒在桌面投下狭长阴影,盒盖边缘那圈热敏标签,正随着室内温度回升,悄然浮出一行极淡的红字:
【tongue-bLoodpRotocoLactIVe】
窗外,风卷起半张烧剩的纸钱,打着旋儿,飘向荒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