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鹏眼角一跳,立刻拽起周宇往里疾退三步,同时甩脱身上那件厚实的黑呢大衣,反手一抖,裹住手电,朝着最近的左侧排气孔猛力一塞!
布料吸住孔口的刹那,他右膝狠狠撞向排气孔下方半米处一根锈蚀的泄压弯管。
“咔嚓!”
管壁应声凹陷,内部气流骤然失衡。
只听“轰——噗!”一声爆鸣,井口方向压力陡增,本该直灌暗道的蒸汽流被局部气压差强行扭曲,斜斜喷向锅炉房外墙——砖石炸裂声紧随而至,热浪裹着碎渣撞在对面墙上,腾起一片白雾。
周宇被震得一个趔趄,却没哭,只是死死攥住周晟鹏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周晟鹏没顾得上安抚,目光已钉在右侧石壁上。
那里,一道新鲜的爪痕赫然横亘在离地约一米一的位置。
不是指尖,是整只手掌拖拽留下的——五指张开,指腹与指甲边缘都带着撕裂状的毛边,掌心还嵌着几粒暗红干涸的碎石碴。
痕迹一路延伸向前,在拐角处戛然而止,只余下两道断续的、拖行状的暗褐色血迹,像被什么人用尽最后力气,硬生生蹭在粗糙的岩壁上,指向更深的黑暗。
周晟鹏蹲下,指腹拂过那道抓痕。
高度齐腰。
不是孩子,不是老人,是成年男性,重伤濒死,被人拖行至此——可拖他的人,为何要留下指向?
他忽然想起三叔临死前那句破碎的嘶吼:“丙o19……是饵……”
不是鞋是饵。是整条路,都是饵。
可饵之后,必有钩。
钩在哪?
他慢慢站起身,将手电调至最窄束光,一寸寸扫过血迹尽头的岩壁。
光斑移过第三块凸起的页岩时,他停住了。
那块石头表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不是划的,是用指甲盖反复刮出来的,歪斜,颤抖,却异常执着。
是个箭头。
箭尖朝下,斜指地面。
周晟鹏蹲下,用匕撬开箭头所指的那块页岩。
下面不是泥土,是一层薄薄的、尚未干透的灰浆。
灰浆之下,露出半截被水泥封住的金属管口——直径六厘米,内壁光滑,呈哑光黑色,绝非矿道原有构造。
他伸手探入,指尖触到管壁内侧一圈细密的凸点。
摩斯码。
他闭眼,在脑海中逐个对应:短、长、短……长、短、短、短……
“左二,七步,叩三。”
不是声音,不是地图,是藏在水泥里的另一把钥匙。
周宇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抬起手,用沾着泥灰的食指,在潮湿的地上画了一个歪扭的圆,又在圆里点了三下。
周晟鹏盯着那三个点,沉默两秒,忽然抬手,将手电电池卸下一颗,塞进周宇手心。
“数。”他说,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周宇低头,把电池放在地上,用脚尖轻轻一拨——它滚了三圈,停住。
周晟鹏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向暗道前方幽深的分岔口。
那里,左右两条巷道一模一样,拱顶高度、砖缝走向、甚至霉斑分布,都如镜像般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