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咔!”
第七台机器也停了。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
郑其安关掉电源,伸手去拉卡在刀头里的纸屑。
那些原本应该被切成粉末的纸片,并没有碎,而是被切成了一条条边缘整齐的长条。
他把那一大把乱七八糟的纸条拽了出来,铺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不需要刻意去拼凑。
那些纸条像是长了磁铁一样,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自动吸附在一起。
原本打印在纸上的“丙字o17”波形图被切碎了,但在这些碎纸片的背面,也就是原本空白的那一面,竟然显现出了一些黑色的笔画。
那是打印机墨粉在高温卡纸时被强行烫上去的痕迹。
郑其安的手指按住其中一张纸片,那是句子的开头。
他看着那些断裂的黑色笔画一点点对齐,瞳孔微微收缩。
那行字没用任何一种现存的字体。
并不是常规的宋体或黑体,黑色的碳粉在纸张纤维的断裂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粘连感。
郑其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了那股焦糊味。
纸条拼合处的缝隙里,原本应该是墨粉颗粒的地方,此刻正在某种微观层面上“生长”。
“真正的忠诚,不是守住秘密,是让真相活得比权力更久。”
这行字像是从纸心里长出来的。
郑其安没有伸手去摸,而是拉过旁边的便携式高倍放大镜。
镜片下,那些看似毛糙的字迹边缘,实际上是一根根极细的墨线延伸。
它们不乱,每一笔的末梢都分叉、再分叉,最终构成了清晰的梧桐叶脉络。
他数了一遍节点。
七十三。
如果不算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主脉末端。
郑其安没有去按扫描仪的启动键。
这种时候,二次扫描往往会因为光敏元件的介入破坏原始样本的磁性结构。
他直接掏出手机,关掉闪光灯,用微距模式拍下了这组拼凑完整的文字,随后将图片导入了左手边的另一台终端——心电监护仪的基线校准程序。
这不是图像处理软件,但它对波动的敏感度是像素级的。
回车键敲下。
屏幕上的绿色光标疯狂跳动,进度条在三秒内走完。
系统没有报错,而是直接弹出了一组匹配数据:今日凌晨3:17,重症监护室b3区备用线路曾出现过一次仅持续o。o4秒的电流波动。
波动的曲线形状,跟这行字构成的叶脉图,完全重叠。
“咔哒。”
头顶通风口的百叶窗突然响了一声。
实验室常年恒温恒湿,没有风。
但那层积了半个月的灰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落,整整齐齐地砸在防静电地板上。
灰尘没有散开。
它们聚成了一个轮廓,那是只有在强光灯逆向照射物体时才会留下的——“影”。
几公里外,国家记忆工程展厅。
空气里多了一股湿气,那种梅雨天特有的霉味混着旧纸张的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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