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文化展研究中心,二期验收会。
会议室里的烟味很重。
技术部的年轻主管嗓子有点哑:“刘主任,连续三天了。全城七十三个讲述亭,每天早晨都在自动播放音频。我们查了线路,没被黑客入侵,源头……源头好像就在亭子本身的共鸣腔里。”
刘建国手里转着那支钢笔,没说话,翻到了报告的附录页。
那是一张经aI去噪后的音频背景分析图。
如果不仔细看,那就是一片噪点。
但刘建国看到了标注:早点摊煎饼面糊下锅的油滋声、4路公交车老旧的报站电流音、环卫工扫帚刮过水泥地的沙沙声……
七十三种声音,对应七十三个点位。
这哪里是朗读,这是这座城市的呼吸声被录下来了。
“不用查源头了。”
刘建国合上报告,在验收意见栏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无需溯源,纳入常态维护清单。
散会后,所有人鱼贯而出。
刘建国反锁了门,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旋钮转动,咔哒一声轻响。
他取出一份封皮上写着“甲字零九”的旧文件,没有打开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还没印字的空白《风录》样书,夹进了文件袋里。
然后,锁回最底层,转乱了密码盘。
冬至刚过,早晨的雾还没散。
黄素芬把三轮车停在讲述亭旁边。
昨天夜里有人在亭子门口落下了一张纸,上面印着那篇“灯未熄”。
晨露重,纸已经被打湿了,粘在地上扣不起来。
纸上的铅字被水泡了,黑色的字迹周围晕染出一圈淡淡的蓝色轮廓。
黄素芬看了一眼,没去铲。
她从车斗里拿出那块平时记工时的小黑板,用粉笔在正面写下:今天适合讲故事。
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片梧桐叶。
没有参照物,但那几笔线条画出来的叶脉走向,跟她手里那把老扫帚柄上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刻痕,完全一致。
她把黑板立在亭口,骑车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路过。
小孩蹲下身,好奇地看着地上那张湿漉漉的纸。
他伸出一根手指,顺着那个“灯”字的轮廓描了一下。
纸太烂了,指尖轻轻一蹭,表层的铅字就被抹掉了。
露出来的不是白纸底,而是一个透着极淡蓝墨色的字迹——“影”。
那颜色在晨光下幽幽亮,跟验钞机紫外灯照出来的防伪水印一模一样。
次日清晨,拾光斋。
张默生拉开卷帘门。
门槛内侧,昨天的那个位置旁边,又多了一支白色粉笔。
还是崭新的,还没拆封。
位置比昨天往右偏移了3。7毫米,不多不少。
如果把两支粉笔的位置连成一条线,正好就是那个暗格入口的中心轴线。
张默生这次没捡。
他退后一步,让卷帘门彻底升上去。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第一缕阳光斜着切过门槛,照在那支粉笔翘起的包装纸角上。
折射出的光斑投射在柜台上那滩干涸的蓝灰印迹上。
挂在墙上的温度计水银柱猛地窜了一下,死死定格在3。1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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