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蛮族骑士,他的猛犸被魔象的长鼻卷住脖颈,生生勒断,他随着坐骑一同翻滚倒地,左臂被倒下的猛犸尸体压住,骨骼尽碎。
他却用右手单臂抡起沉重的战锤,狂吼着砸断了一头从他身边经过的魔象前腿,魔象失衡跪倒,背上的骑士摔落,被他用战锤最后的余力砸碎了头颅。
而他自己也被另一名魔象骑士投出的长矛钉死在地上,至死圆睁的双眼仍望向冲锋的方向。
猛犸与魔象的搏杀更是惨烈到了极致。
它们用尽一切手段攻击对方。
象牙对刺,头颅对撞,长鼻绞杀,沉重的身躯互相挤压,践踏。
各种各样的手段,在这一刻展示在血腥的战场上。
一头猛犸被魔象的骨刺长鼻抽瞎了双眼,陷入疯狂,不管不顾地撞入魔象群中,用象牙和蹄子胡乱攻击,直到被数头魔象围攻,用象牙刺穿身躯,轰然倒下。
而另一头魔象则被猛犸用长鼻卷住一条后腿,猛力甩动,将其庞大的身躯抡起半圈,狠狠砸在另一头魔象身上,两头魔象同时筋断骨折,哀嚎着倒下,压死了下方混战的数十名骑士与蛮士。
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泻,汇聚成溪,又聚成血洼,最后几乎将这片巨兽战场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沼泽。
破碎的骨甲,断裂的兵器,残肢断臂,内脏碎片混杂在粘稠的血泥之中,每一下蹄足落下都会溅起丈高的血浪。
刺鼻的血腥味与魔气,蛮荒血气,焦糊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魔象大军确实强悍,它们皮糙肉厚,魔纹提供额外的防御与力量加持,背上的骑士也训练有素,悍不畏死。
但蛮族猛犸骑士的勇猛与决绝,完全超出了它们的预料。
这些蛮子根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自身,眼中只有杀戮与毁灭敌人。
他们座下的猛犸同样被蛮荒图腾激发出最原始的凶性,疼痛只会让它们更加疯狂。
“疯子!这些蛮子都是疯子!”
“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他们真的?都死在这里吗?”
魔象重骑的统领,看着自己麾下精贵的魔象不断倒下,骑士损失惨重,心疼得几乎要滴血,更是对蛮族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感到心惊肉跳。
“可恶,这样下去,恐怕我的魔象大军都要折损在这里。该死,本源世界的这些人全都是亡命之徒。”
魔象大军的统领此刻内心也是升起了一丝恐惧,他被眼前蛮族勇士的疯狂,被这样惨烈的战争给吓到了。
魔象大军作为魔界的精锐大军,他们参与的战争,哪一次不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任何的敌人,任何的大军,骑兵,在他们魔象重骑面前,都脆弱如纸,瞬间被撕碎。
但现在,这一战他们魔象大军吃尽了苦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更是在厮杀中让他们吓破了胆。
战斗持续了不过半个时辰,双方的损失已经触目惊心。
蛮族出动的近万猛犸重骑,此刻还能站立冲锋的已不足三千,且大多带伤。
猛犸的伤亡更是惨重,超过六成倒在了血泊之中,或死或重伤垂死,发出低沉的悲鸣。
蛮族勇士的伤亡难以计数,每一头倒下的猛犸周围,都躺着数名乃至十数名蛮族战士的尸骸。
魔象大军同样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作为魔界精心培育的王牌,它们的数量虽然多于猛犸大军,但在这种疯狂的厮杀中此刻也是折损超过一半。
残存的魔象也是伤痕累累,许多失去了背上的骑士,在战场上盲目地冲撞。
魔象骑士更是死伤枕藉,能够继续作战的十不存三。
这片战场,真正成为了吞噬生命的无底深渊。
巨兽的尸骸堆积如山,血流长河。
“酋长!我们的族人死伤太惨重了,猛犸也死了很多,这样下去,我们要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浴血,头盔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蛮族将领,策象冲到酋长身边,嘶声吼道。
“酋长,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走。”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咆哮而沙哑撕裂。
酋长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族人与坐骑惨烈的尸身,以及依旧在血泥中,在巨兽尸骸间与魔象骑士做最后搏杀的儿郎们。
“我蛮族的好儿郎。”
“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好儿郎。”
他的心在滴血,每一道族人的伤亡都如同刀割。
但他看到,那些还活着的蛮族勇士,哪怕断手断脚,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眼神中依然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与对敌人的刻骨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