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名和何棠江是投棄權票的兩個人,但是他們也不願意留在c3,而是繼續跟隨隊伍前進。
短暫的會議結束後,何棠江找上了滕吉。
「尼瑪指的弟弟是?」
「你見過的,你還救了他一命。」
何棠江立刻想起來了,是他第一次來尼泊爾時,和滕吉聯手從即將傾覆的巴士上救下來的尼日。可尼日後來在一次攀登珠峰的活動中意外身亡。
「之前提起他的時候,你不是說他的孩子快大學畢業,生活無憂了嗎?」
如果是這樣,尼瑪沒必要這樣賣命養活一大家子的人。
「事情總是會改變的。」滕吉無奈地說,「就像山峰上的天氣,人的命運也是捉摸不定。」
何棠江明白了滕吉話里的意思。尼日,或者說尼瑪的家族裡一定發生了什麼變故,才讓他這麼著急掙錢。
「你想要放棄嗎?」滕吉問何棠江,「你剛才投了棄權的那一票。」
「那是因為我覺得自己無法決定其他人的去留,所以才棄權。但是說心裡話,我不想放棄這次登頂。」何棠江看著已經被收拾好的營地,他們昨天搭帳篷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些痕跡。
「下一次再來這片土地也不知得是什麼時候。」
作為經濟不自由、時間也不自由的學生,即便現在有了彭宇峰父親的贊助,何棠江也不是隨時隨地都能出發攀登的,也因此,他額外珍惜每一次可以觸摸峰頂的機會。
「畢竟你也說命運捉摸不透,我也不知道機會和意外哪一個會先降臨在我身上。」何棠江漸漸堅定了眼神,「所以我不想放棄。」
更別說,韓崢已經完成了k2的攀登,而他卻還在攀登珠峰的路上。
滕吉拍了拍何棠江的肩膀,留下出發前的最後一句話。
「那就跟緊我。」
跟著我,直到8848米的峰頂。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
先說一下更,之後應該會保持周更,如果當周沒更,會在微博和JJ通知(一言難盡的歪)。
再說一下為什麼這麼久沒更,一開始是工作忙,後來是拖得久了,漸漸患上了更恐懼症和斷更癌這兩種不治之症。越久沒更,越不敢登錄後台,越想自欺欺人。
好在治好了,現在回來更。
阿歪還有兩年就三十而立了,生活中多了很多變化,需要計劃著計劃那,工作也忙碌了很多,需要擔心這操心那。漸漸地,打開碼字軟體的時間變少了,偶爾有了空閒更寧願當一隻鹹魚放鬆自己。
因為這些原因導致這篇文斷更這麼久,真的很對不起大家。
但是可以保證,這篇文會寫完,不會匆匆結束,也不會坑。
請放心。
最後,斷更期間大家的鼓勵和支持,也是讓我還有勇氣回來繼續更的動力,謝謝你們~
愛你們的歪。
第128章珠穆朗瑪(十四)
呼出的二氧化碳,在接觸到冰冷的面罩時,瞬間凝成一團白霧。
天色亮了,前面有人關掉了頭上的頂燈,光線很快變得暗了下來,可不一會隨著太陽的高升,周圍的一切又迎來了屬於白日的顏色。
我感覺到有人輕輕拽了一下繩子,這通常意味著提醒,告訴結組的同伴附近有裂縫,要小心腳下。
從c3營地出發以來,我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接到這樣的信號。這些信號都是滕吉發來的,他雖然走在最後面,但是對於前面的路況,沒有人比這個經驗豐富的夏爾巴協作更加了解。
在我們這支三人結組的隊伍里,滕吉實力最強,負責殿後,我和齊名交替領攀。所以接到滕吉的信號後,我也輕輕拽了下登山繩,提醒齊名小心附近的路況。
不過很快,我發現這個提醒或許有些多餘了,因為齊名停了下來。他的一隻冰鎬似乎出了問題,沒能牢牢抓緊冰面,我看見他低頭整理著裝備。
這也給了我休息的時間。說實話,一路不停歇地攀登了四個小時,直到這時候我才有精力觀察周圍的景色。冰與岩石混合的山坡,傾斜出七十五度的大角,我們每個人都得像是一隻緊緊貼著肌膚的螞蟥一樣,將自己牢牢地貼在山壁上,就怕一個閃失,失足滑墜下山崖。
齊名似乎終於整理好了他的冰鎬再次前進了,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我想他應該是注意到了我之前的提醒。整整十分鐘之後,我來到了齊名之前停留的位置,這才注意到他停下來不僅僅是因為整理裝備,而是因為這裡有一道狹長裂縫。
冰裂縫就像是山峰上裂開的肌膚,即便是再好的凡士林也沒有辦法將它撫平。它很深,一眼根本看不到底,幽長而彎曲。每次看到這些裂縫,我的心臟就忍不住怦怦狂跳起來。
說起來奇怪的一件事,之前我曾經為了救人主動下過一次冰縫,可那時候就偏偏沒有這樣受壓迫的感覺。反而是自己在攀登這些裂縫時,會感覺到它們帶來的巨大壓力。
手套下虎口的神經劇烈跳動了兩下,我緊緊盯著那冰裂縫,就像牢牢盯著一個仇人,直到手腳並用離開了那一段坡面,仍然把它牢固地記在腦海里,就好像它也在窺視著我。
呼出的氣體已經將面罩糊成了一團白色的迷霧,迷霧裡濕淋淋的二氧化碳又掛在嘴邊,帶來冰冷的觸感。我忍住不讓自己去舔舐那些水汽,讓它們冰冷的掛在嘴角,提醒我現在的海拔和氣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