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
戶外運動愛好者們雖然各有各的圈子,但也不那麼壁壘分明,何況攀岩和登山本來就是不可區分的兩個項目。曾經征服了魔鬼之峰喬戈里的男人,現在重踏上征途征服摩崖的岩壁,似乎也不是那麼令人不敢置信了。
十分鐘後,攀岩者成功登頂,在岩壁下引發了一片歡呼。而剛剛完成了一項壯舉的攀岩者似乎並不興奮,百米之下,旁觀者們只看到他在登頂後,就盤著雙腿靜靜坐在岩壁的邊緣,眺望向遠方。
他在想些什麼呢?
喬治醫生循著攀岩者的目光望向同一個方向,恍然。
東方,那是山峰所在的方向。
山峰。
昆布冰川腳下的珠峰大本營,正是回營的高峰期,一群人在營地進進出出,聲音吵鬧。齊名結束了訓練,不耐煩被打擾,索性就披上羽絨服自己出門兜圈。然而他剛走到一個下風口,就被撲鼻而來的一陣惡臭給刺激到差點吐了。
他抬頭一望,這回是真的反胃,蹲在地上乾嘔了幾陣。
何棠江跟著白水鶩人他們從昆布冰川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蹲在大本營外圍,像個懷孕的孕婦一樣不停做嘔吐狀。
何棠江想,我就把人交給滕吉帶了一天,這是出什麼岔子了嗎?
出於責任感以及一咪咪的好奇,何棠江走上前去,冷不防地在齊名身後開口。
「怎麼了?」
齊名後背一僵,下意識地就要捂住自己的嘴巴,發現來人是何棠江後,才沒那麼緊張。他瞪了他兩眼,沒理會,繼續在原地乾嘔起來。
何棠江好心提醒他。
「不要頓在這裡,大本營附近經常有人起夜隨地大小便的,誰知道你蹲的這一塊……」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齊名好像是被戳中痛腳一樣跳了起來。
這會他看見齊名慘白的臉色,算是回味過來了。何棠江有些哭笑不得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介意這個,你有潔癖?」
齊名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乾淨嘴角,又疊了疊放回口袋。
「你不知道嗎?我是處女座。」
何棠江不知道為什麼這人能想當然地將「處女座」和「潔癖」聯繫在一起,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用一種理所當然地口氣表示自己不應該不知道他的星座。
他只能聳肩,很抱歉地表示:「處女座和潔癖有關嗎?據我所知,以星座來判斷性格只是心理暗示的一種,畢竟人很容易就給自己或者別人添上標籤。」
齊名不屑:「信誓旦旦。你又了解什麼?」
何棠江:「不好意思我也是處女座,不過我不潔癖。需要給你看我的身份證證明嗎?」
說的這麼誠懇,讓人無法置疑。
齊名:「……不了。」
跟在何棠江身後的白水鶩人聽到這裡走了過來,對於中文他還不是那麼了解。如果他能聽懂對話,一定會當面質疑何棠江,你一個生日在六月份的人是怎麼成為處女座的?畢竟在日本的時候,白水鶩人可是看過何棠江登記的個人信息的。
「很在意那些?」面不改色扯了謊的何棠江走到齊名身邊,看向大本營外的一片方向,「昨天滕吉他們上山的時候,已經收拾了一批,但是還是清理不完。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回來到珠峰大本營嗎?」
齊名當然不知道,他以為何棠江會給他一個答案,誰知道這小子轉身就去問同伴。
「白水,珠峰大本營每個登山季的人流量是多少,你知道嗎?」
白水鶩人搖了搖頭,「具體的數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去年登山季,珠峰南北坡一共有過7oo人完成了登頂,而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沒能登頂,更有很多人只是完成抵達珠峰大本營為終點的徒步路線,沒有選擇登頂。單論來到大本營的人數的話,每個登山季都會有近千人。」
而這千把人會在這座高山營地生活數周甚至一個月,在此期間留下大量的生活垃圾。不僅是大本營,從大本營出發一路前往c2至c4前進營地,到處都遍布了人類留下的痕跡。說來可笑,最能彰顯人類活躍跡象的並不是科技,而是他們製造的垃圾。
這些垃圾被留在山峰,對山頂的生態環境造成了極大的污染,高海拔地區缺少氧氣,對垃圾的分解比低海拔地區要緩慢上許多倍。更可怕的是人類製造的排泄物,不少登山者將排泄物滯留在山峰,而已到了雨季,這些排泄物順著河床而下污染沿途的河流與當地人的飲用水,又造成了更嚴重的問題。
所以,說珠峰目前最嚴重的問題,是人類所帶來的環境污染一點也不為過。
白水鶩人解釋到了這裡,另外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何棠江突然哼笑一聲。
「所以如果你想不開最好別選擇在這裡。畢竟,這山峰可不想再容留更多的大型垃圾了。」
齊名:「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他發現自從來到珠峰大本營後,何棠江一天比一天會懟自己,脾氣也越發暴躁。是因為開始緊張了嗎?還是擔心自己在開始登山之後會拖累他?
齊名捫心自問,自己雖然追尋刺激,卻不是會拖累無辜的人。他剛想開口與何棠江解釋什麼,就聽到何棠江說。
「這幾天我拜託滕吉負責幫助你訓練,我相信他會做的比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