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江想起自己在北京度過的一月份,說:「北邊一到冬天,整個城市的色調都灰暗了,基本沒有綠植,所以他們會覺得好奇。」
「可他們有供暖啊!」艾琳琳羨慕道,「就算冬天看不到樹,還可以穿著吊帶在家裡吃冰激凌啊。有暖氣多好,我寧願自己是個北方人,也不想要在南方瑟瑟發抖。」
艾琳琳從小到大一直在潮濕的南方城市生活,尤其到了冬天,濕冷空氣會變得更加陰寒,寒氣能從骨子裡鑽到心肺去,室內室外,幾乎沒有溫差,所以她很羨慕北方人的集體供暖。至於綠色的花草樹木,從小到大一年四季都看多了,反而不覺得怎麼稀奇。
何棠江說:「等你出去了就知道還是家鄉好。」
「老說這些心靈雞湯,也沒見多少人願意留在老家啊。」
艾琳琳一語道破成年人虛偽的假象,何棠江乾笑兩聲,不說話了。
艾琳琳見他不聊了,索性自己低頭鼓搗起手機,何棠江轉眼就看見她手機屏幕上那熟悉的直播間號碼,頓時臉就黑了,而在看清艾琳琳在看哪個視頻後,更是老臉一紅,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別看了!」
「憑什麼?休息時間看什麼是個人自由。就算你是我哥,也不能剝奪我的自由。」
正好這時,屏幕里的人拖著鼻涕哽咽。
【老媽要成為別人的妻子……心裡難受。】
艾琳琳噗嗤一聲笑了。
何棠江看著自己這副模樣,就想回到過去揍自己一頓,當然,更想揍的是肖丁那個臭小子,不經過他允許就直播偷拍他,還被別人做成了剪輯視頻上傳網站。自從這個視頻上傳後,何棠江「哭包」、「媽寶」的標籤是徹底甩不掉了。當然,粉絲們關心他的個人情緒,大多是帶著善意的調侃使用這兩個稱呼。
「你都看了多少遍了,別看了,趕緊關了!」
「我就不,我就要看!有本事你叫上傳視頻的人把視頻刪了啊。」
因為版權問題,屏錄組並不會上傳完整的直播視頻,而是精挑細選有意思的片段上傳至網站。這完全是一個粉絲自發組織起來,為何棠江宣傳人氣、編輯視頻的組織。之前人家也上傳了好幾期,反響都不錯,這一期除了剪輯了何棠江的哭包臉外,其實也還有其它幾次直播時的有內容。
何棠江實在是拉不下臉讓粉絲們刪除這個視頻。大家都很熱心地在關注他,用幽默來淡化他的感傷,就他自己一個人斤斤計較,豈不是顯得很好面子?
可是,真的很丟臉啊!
丟臉歸丟臉,何棠江的這期剪輯視頻戳中了媽媽粉的詭異萌點,倒是又漲了一波人氣。
「我要是能讓他們刪,還能留到現在?艾琳琳,總之,你不要當我面看。」
「何棠江,你這是霸—權、獨—裁!信不信我告訴老媽!」
這對繼兄妹正在爭執,前面座位上的人回過頭來。
「告訴我什麼?」顧萍一臉疑惑,「我剛才怎麼好像聽到有人在哭。」
何棠江立馬捂住艾琳琳的手機,「沒有沒有,我們看視頻呢。」
「看個視頻也能吵起來,小孩子。」顧萍一臉無奈,又轉過頭去不理會他們了。艾琳琳洋洋得意地對他露出鬼臉,何棠江拿這個妹妹沒辦法,只能帶起耳機看向窗外,眼不見為淨。
今天是2月6日,臘月廿六,何棠江和他老媽,艾琳琳和她老爸,這個組成的家庭正在前往成都度假過年的路上。不知道艾琳琳父女是使用了什麼招數哄好了顧萍,總之除了有點不放心顧沛一個人在家外,顧萍並沒有特別拒絕這一次的出行計劃。即便知道艾瀟給何棠江報了訓練班,她也沒有表現出生氣。
何棠江這一路上都在偷偷觀察自家老媽的表情,雖然很難看出來她究竟是不是介意,但至少艾瀟說對了,顧萍沒有明確反對,這就是進步。
叮。
【香香:到成都沒?吃上兔頭了嗎,火鍋呢,糍粑呢,去錦里了嗎?我告訴你的川外附近那家有名的串串吃了嗎?】
何棠江看著這條信息,就一臉黑線。
【糖:我出發才幾個小時,人都沒到成都呢。你睡傻了嗎?】
【香香:啊?才那麼久嗎,我還以為你出門很久了,畢竟我們剛回來你就已經出發,感覺很久沒看到你了。】
【糖:想我了?[得意]】
【香香:是有點。[對手指]】
【蚊子:喂,樓上兩個注意一點。不要當著正牌女友的面搞基好嘛。】
【香香:老婆你相信我,我什麼都沒幹,都是糖糖那個小妖精在撩撥我。[委屈巴巴]】
【蚊子:那你還叫他小妖精,你還知道撩撥兩個字怎麼寫啊![擀麵杖]】
何棠江失笑。現在在看楚柳和許嘉雯打情罵俏,他非但不覺得難受,而是覺得開心了,連他母親都可以從何山的離去中走出來尋找到的戀情,他自己那一段懵懂初戀又有什麼值得介懷的呢?不如說,看到兩個感情越來越好,他倒有一種嫁女兒和娶媳婦的迷之成就感。
「前方到站,成都站,請下車的旅客……」
【糖:不跟你們聊了,我下車了。這幾天可能很忙,有事給我留言。】
「江江!」
「哎,來了。」
何棠江鎖屏,背上行李,下了動車,就來到了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