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死一次,我才看懂剧本
&esp;&esp;火焰吞噬一切。
&esp;&esp;灼热,窒息,还有王馆长他们临死前那张扭曲、不解的脸。
&esp;&esp;然后,是熟悉的抽离感。
&esp;&esp;“哗啦啦——”
&esp;&esp;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我猛地睁开眼。
&esp;&esp;殡仪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在眼前,旁边挂着“永安殡仪馆”五个掉漆的字。
&esp;&esp;终端屏幕亮起,时间:第一日,午夜零时。
&esp;&esp;又他妈回来了。
&esp;&esp;“操!”
&esp;&esp;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腔里堵着一团烧不尽的火。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esp;&esp;我们成功了,王馆长、李建军、那个姓张的警察队长,三条大鱼全被陈深那个电话骗了过来。
&esp;&esp;他们冲进殡仪馆,看到我们围着何静雅的尸体,还有陆燃脚边那桶汽油,脸都绿了。
&esp;&esp;就在我们准备把那份“口述账本”甩在他们脸上,就在陆燃准备点火的前一秒。
&esp;&esp;整个殡仪馆,自己烧了起来。
&esp;&esp;不是我们点的火,是从墙壁、从地板、从天花板里渗出来的,带着恶意的、规则层面的火焰。
&esp;&esp;我们和那群人渣,一起被烧成了灰。
&esp;&esp;“为什么……”赵小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们明明都算到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esp;&esp;陈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雨水,他看着终端上重新初始化的界面,声音没有起伏:“计划执行成功率994。最终结果,团灭。结论:存在未知的高优先级规则覆盖了我们的行动。”
&esp;&esp;周清砚靠在墙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用的……没用的……她不想活……是我……是我……”
&esp;&esp;我一脚踹在铁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雨水四溅。
&esp;&esp;“什么狗屁规则!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再来一次!这次老子第一个就把王馆长那孙子剁了!”我抄起地上的消防斧,转身就要冲进雨里。
&esp;&esp;“去哪儿?”
&esp;&esp;一个声音拦住了我。
&esp;&esp;是林静。
&esp;&esp;她站在我们身后,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缕缕贴在惨白的脸上。她看着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去找王馆长!他家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我吼道。
&esp;&esp;“然后呢?”林静问,“杀了他,然后呢?”
&esp;&esp;“杀了他,这个循环不就破了?”
&esp;&esp;“破不了。”林静摇头,“杀了他,我们只会被经理当成病毒清除。上上次,我们炸了旅舍地基,直接被抹杀,忘了?”
&esp;&esp;我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的火烧得更旺了,却找不到地方撒。
&esp;&esp;林-静没再理我,她径直走到殡仪馆大厅的屋檐下,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esp;&esp;“喂!你干什么!”我冲她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睡觉?”
&esp;&esp;她没反应,就像死了一样。
&esp;&esp;“陆哥……让她歇会儿吧……”赵小悦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我们都……太累了……”
&esp;&esp;我看着闭着眼的林静,又看了看缩在角落发抖的赵小悦,和那个已经彻底废了的周清砚,最后把目光投向还在分析数据的陈深。
&esp;&esp;“陈深,你他妈别看了!看出花了?”
&esp;&esp;陈深抬起头:“我在复盘。王馆长的计划是,诱导刘婆纵火,他拿保险金。我们的计划是,揭露真相,让凶手内讧,再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两个计划的核心,都是‘火’。”
&esp;&esp;“这有什么问题?”
&esp;&esp;“问题在于,我们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王馆长在第二层。实际上,我们和他,都在‘经理’画好的第一层。”陈深说,“我们都在用‘火’这个元素,试图完成副本。但‘火’,可能本身就是个错误的答案。”
&esp;&esp;我听得一头雾水,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esp;&esp;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esp;&esp;雨停了,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
&esp;&esp;赵小悦靠着沙发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周清砚还缩在角落,像一尊绝望的雕塑。陈深的终端屏幕暗了下去,他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
&esp;&esp;只有我,像头困兽,瞪着眼睛,看着外面那片没有太阳的天。
&esp;&esp;还有林静。
&esp;&esp;她从坐下开始,就没动过,没说过一句话,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esp;&esp;我甚至有几次都想过去探探她的鼻息。
&esp;&esp;直到第一缕称不上阳光的微光,从门口照进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esp;&esp;她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