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去当那个新娘
&esp;&esp;林静那句话说出来,不重,飘进我耳朵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直接捅进了我脑子里。
&esp;&esp;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狗屁英雄,什么他妈的狱卒,全都被这句话给炸没了。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我一步跨过去,手里的消防斧“哐”地一声杵在地上,震得烂泥都跳了起来。我死死盯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你他妈再说一遍?”
&esp;&esp;赵小悦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林静,又看看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esp;&esp;“林静,你疯了?”周清砚也站了起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她刚受了惊吓,现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让她去当祭品?这不是送死吗?”
&esp;&esp;林静没看我,也没看周清砚,她的眼睛一直落在赵小悦身上。
&esp;&esp;“我不是让你去死。”
&esp;&esp;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一点波澜,好像在说一件跟我们毫不相干的事。
&esp;&esp;“我是让你去演一场戏。”
&esp;&esp;“演戏?”我气得发笑,“演什么戏?演一个被扔进河里喂王八的傻子吗?”
&esp;&esp;“陆燃。”
&esp;&esp;陈深突然开口,他一直站在最外面,像个局外人。此刻他走过来,拉住了我握着消防斧的胳膊。
&esp;&esp;“让她说完。”
&esp;&esp;他的手劲很大,像个铁钳子。
&esp;&esp;林静终于把视线从赵小悦身上移开,扫了我们一圈。
&esp;&esp;“镇长想演一场‘献祭’,一场演给全镇人看的、祈求平安的戏。”
&esp;&esp;她顿了顿,继续说:“那我们就演一场更大的戏给他看。”
&esp;&esp;“演一场……‘昭雪’。”
&esp;&esp;“什么意思?”周清砚皱着眉问。
&esp;&esp;“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林静走到我们中间,“我们想救菱角,想破阵,想对抗镇长。可我们手里有什么?五个人,一把斧子,几张破符?”
&esp;&esp;“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我们‘戏子’的身份。”
&esp;&esp;她的话让我们都愣住了。
&esp;&esp;“经理想看戏,越精彩越好。镇长想演戏,维持他的统治。镇民们需要一场戏,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林静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们心上。
&esp;&esp;“既然所有人都在演,那我们就把这个舞台抢过来,按我们的剧本演。”
&esp;&esp;“你的剧本就是让小悦去送死?”我还是不服,声音压不住火。
&esp;&esp;“菱角代表的是‘顺从’和‘恐惧’。”林静没有理会我的质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是一百年来,镇长那一家子,喂给水娘子的主要情绪。这种情绪,只能加固她的怨恨,让她越来越疯狂,让这个邪阵越来越稳固。”
&esp;&esp;“所以,我们要送下去点不一样的东西。”
&esp;&esp;她再次看向赵小悦。
&esp;&esp;“赵小悦,你的任务,不是去当祭品。”
&esp;&esp;“你的任务,是去当一个信使。”
&esp;&esp;赵小悦还挂着眼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esp;&esp;“信使?”
&esp;&esp;“对。”林静点头,“一个……能和水娘子沟通的信使。我们要送下去的,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凭什么’!”
&esp;&esp;“一个被冤枉、被囚禁、要回来讨还公道的情绪!你要把这种情绪,通过祭典这个渠道,精准地传递给河底的那个她!”
&esp;&esp;我听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esp;&esp;“这……这能行吗?”赵小悦哆嗦着问,“我……我不会演戏啊……我怕……”
&esp;&esp;“你会。”林静打断她,“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你是最会共情的记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共情一百年前那个叫水娘子的女人。她不是英雄,她就是一个被自己守护的人背叛,钉在河底,永世不得超生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