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妇人,满头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是花七姑?”老妇人开门见山。
“我是。您是……”
“鲁大师的旧相识。”老妇人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那丫头被关进去了?”
七姑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您有办法救她?”
“救她?”老妇人冷笑一声,“那丫头用不着别人救。她要的是时间,是机会,是一个让那些蠢货闭嘴的舞台。”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在桌上展开。
七姑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幅刑部大牢的内部构造图,从通风口到下水道,从牢房布局到守卫换班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十二年前,鲁大师参与过刑部大牢的修建。”老妇人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一条暗渠,可以通到牢房下方的隔层。我的人今晚就能打通,把东西送进去。”
“什么东西?”
“那丫头现在最需要的——证据。”老妇人眼神凌厉,“李员外以为他勾结蔡系官员的事天衣无缝,可他忘了一件事。鲁大师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个‘眼’。这双眼睛,一直在看着。”
夜深人静。
陈巧儿正在草席上假寐,忽然听到脚下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她猛地坐起来,趴到地上仔细听。声音来自牢房角落的地砖下方,虽然微弱,但很规律。
她摸到那块地砖,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砖块竟然是松动的!
掀开砖块,下面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一只手从缝隙里递进来一个小布包,还有一张纸条。
陈巧儿打开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证据在包内,三日后御前会审。鲁师旧友。”
她的手微微抖,快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封信札、一份账册,还有一个精巧的木质机关——拇指大小,雕刻成蝴蝶形状。
她拿起机关仔细端详,很快就看出了门道。蝴蝶的翅膀可以打开,里面藏着一枚极细的钢针,针尖上淬了药。蝴蝶腹部有一个微小的卡扣,只要按下去,翅膀就会猛地弹开,把钢针射出去。
这是鲁大师风格的防身暗器。
陈巧儿把机关小心收好,开始看那些信札。
越看,她的眼神越冷。
李员外背后的靠山,不只是某个蔡系官员那么简单。那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涉及军工采购、匠户买卖、图纸盗卖……鲁大师生前无意间撞破了这个网络,所以才被暗中排挤,最终被迫离开京城,客死他乡。
而陈巧儿接手鲁大师的图纸后,等于接过了这份风险。
“原来如此。”她把信札重新包好,藏进怀里。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三天后的御前会审,将是决定生死的时刻。李员外那帮人一定会咬死“妖术”这条线,让皇帝认定她是个危险人物。
而她,要用这三天的准备,把“妖术”两个字,变成对方的笑话。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运转。
需要准备什么、怎么演示、如果对方刁难如何应对……每一个环节都要想清楚。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考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牢房传来老周的声音:“陈娘子,您还没睡?”
“睡不着。”
“那给您讲个新鲜事?”老周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今儿晚上外头传开了,说端王看了您那姐妹的舞后,让府里的画师连夜画了一幅《泣血赋》图。那图传到宫里,听说皇后娘娘也瞧见了……”
陈巧儿猛地睁开眼。
皇后?
如果皇后也知道了这件事,那局面就不一样了。后宫干政是大忌,但皇后如果只是在皇帝面前“闲聊”时提到这幅画,提到一个“为姐妹鸣冤的舞者”……
这不是直接的干涉,但足以在皇帝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七姑啊七姑。”陈巧儿望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天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