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顿时来了兴趣:“好,你当场制作,朕要亲眼看看。”
陈巧儿松了一口气——天灯的制作并不复杂,更何况她早有准备。她在狱中时就通过七姑传递消息,让自己人备好了材料。
果然,没多久,七姑就捧着一个大包裹出现在殿外。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看到陈巧儿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忍住了。
“娘子,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陈巧儿冲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抚。随即打开包裹,里面是竹篾、纸张、浆糊、细铁丝,以及一小截蜡烛。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她开始动手制作天灯。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双手。那双看似纤细的手,动作却快得惊人——削竹篾,扎骨架,糊纸,固定蜡烛……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灯笼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上,接下来民女要点火了。”陈巧儿提醒道。
赵佶点了点头,甚至走下御座,凑近了观看。
陈巧儿点燃了灯内的蜡烛。起初,灯笼纹丝不动,但渐渐地,随着内部空气被加热,灯笼开始轻轻颤动,然后——
然后,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升了起来。
“动了!动了!”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惊呼。
赵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灯笼越升越高,最后飘到了大殿的顶部,被横梁挡住了去路。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热空气上升的道理,”陈巧儿解释道,“灯笼内的空气被蜡烛加热后,变得比外面的空气轻,所以就会上升。这个道理,和船浮在水面上是一样的——轻者上浮,重者下沉。”
赵佶沉默了片刻,突然“啪”地拍了一下手。
“妙!妙极了!”他转身看向群臣,“你们可都看见了?这哪里是什么妖术?分明是天地运行之理!”
王黼和李员外的脸色已经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但陈巧儿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因为李员外的奸细指控,还没有完全洗清。
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辩解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宦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陛下!陛下!刑部送来急报,说是在李员外家中查获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到了李员外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赵佶眉头一皱:“查获了什么?说!”
宦官吞了吞口水:“查获了李员外与辽国商人私通的密信,以及——以及一批违禁物资,疑似有通敌之嫌!”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李员外瘫倒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巧儿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七姑这些天的奔走结果——找到那些曾被自己帮助过的人,搜集李员外的罪证,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来。
只是她没想到,这证据来得如此及时,如此致命。
赵佶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李员外,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王黼,最终将目光转向陈巧儿。
“陈巧儿,你的事情,朕已明了。”他坐回御座,声音威严,“从今日起,你便是将作监的编外供奉,赐‘巧工’之号。”
陈巧儿跪地谢恩,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这一仗,她赢了。
但她突然无比怀念沂蒙山下的那个小院,怀念那些没有算计、没有阴谋的日子。
而七姑站在殿外,隔着人群望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故事还在继续,但至少今晚,汴梁城中的某间囚室里,不会再有一个女子躺在那张冰冷的草席上,思考着元素周期表该怎么教给狱卒了。